张斐芝在他身后,和张宝玉相伴,婢女在旁提着供品。她们都是来送想送之人最后一程的。
互相见礼之后,陶行立于秦瑜墓前,沉默点香,深深作一揖才起身,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仅是一句:
“世伯年少时比不上你爹,没想到几十年后,仍比不上你。”
他叹道:“不愧是崇胜兄的女儿啊。”
世人好像总是会将血脉当成不得了的延续与传承。
但实际上,像青鱼娘子,她是谁的女儿根本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倒是从未见过面,却影响着她的人,引领她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青鱼娘子和秦瑜,已然互为半身。
裴悦目送陶行三人离开,才看着墓碑道:“刚刚不是说应该合葬?若诸位不嫌麻烦,或可现在更改。”
在场的男丁有翟子清和魏长风,虽然文弱了点,但挖个坟还是够的。
已经揭过那个话题的众人皆大惊失色。
“什么什么更改?”翟子清不敢置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启攒吗?”魏长风也有些不确定,“可是我们非亲非故,能做这个决定吗?”
裴悦看向他:“你不是觉得,青鱼娘子所求就是这个吗?”
“是,但是秦瑜……”魏长风和庾舒对视一眼,“秦瑜她,的确是个好热闹,不喜欢孤独的人。”
“那不正好,这里有很多伴,而且和青鱼娘子合葬,就更不孤独了。”裴悦说着,已经开始打算直接动手。
“启攒是忌讳之事,哪怕要启攒,也该重新择破日或除日,还要通阴阳者……”
不等庾舒说完,裴悦便好笑地反问她:“忌讳?死不瞑目算不算忌讳,谋杀枉死算不算忌讳?”
她漫不经心继续道:“她们俩,已经够冒天下之大不韪了。移坟去隔壁算什么。”
庾舒还要再劝,魏长风却同样赞成起裴悦的离经叛道:“若秦瑜和青鱼娘子皆在世,必然也不会拘泥于启攒与否。”
“长风?”庾舒疑惑看着向来温和守礼的魏长风,“我尚且不敢断言秦瑜的意愿,你怎么……”
明明是不认识的关系,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断言。
庾舒想起这段时间魏长风的言行,倒是觉得,他像是……比自己还要了解秦瑜般。
“我只是不愿意,因为在意世俗眼光而造成将来的遗憾。”魏长风迎上庾舒的视线,“庾夫子知道我在说什么。”
打完哑谜,庾舒反倒不再劝阻。
莫名其妙开始挖坟的翟子清,惊奇叹道:“魏娘子真乃神人也,与你结伴总有新奇体验。”
“翟录事说错了,可不是我促成的。”裴悦不置可否,“我只是提议了一句。”
翟子清就含笑点头:“是,魏娘子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