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商女?”杜锋却不闪不避,只看着裴悦双眸,“商贾之身已然可以科举入仕,如今女娘也可以考核为官,又怎么能说,商女落于下乘呢?”
裴悦无言沉默,她知道杜锋并非全然傲慢或心有恶意之人,但也早在许多事的决策里看出,他们并非同类。
或者说,杜锋眼里的同类,或认可之人,是“魏悦儿”,而非裴悦本身。
“……是,将军说得对。”裴悦移开视线,“但是,之前将军所赠已然够了,悦娘还有长路要走,并不方便拖带行囊。”
“我倒觉得,我们的路是一个方向。”杜锋道,“魏娘不觉得吗?”
“将军为何会这么想?”
杜锋便看向席上,已然在讨论怎么支持新政,怎么规划女学新学内容,以及家中女娘习性的众人。
霁月楼之事便就此揭过,清谈宴成了讨论小女娘们,接下来所学内容的商议宴会。
“譬如,你选择陛下,而非岭南。”
裴悦微顿:“倒谈不上选择谁……我不过一介草民,有偏向也无关大局。”
“可现在看来,魏娘的选择,斩断了岭南向温州伸出的橄榄枝,也将县主推向了陛下阵营。”杜锋略带欣赏之意。
“我早前与舒娘商议,她说她不能助我,因为政事她不了解,无法教唆县主站队。”杜锋看着裴悦,“而现在,她们都已然摆明态度,是要长随陛下。”
“大概,是她们看到了陛下在推行的新政益处吧。”裴悦端起茶杯,眉眼弯弯地笑着,“更何况,舒娘是即便口上拒绝,心里也会思考你提议的性格。”
杜锋无奈地笑:“好,魏娘说是如此,便是如此吧。”
“聊什么呢。”另一侧的池曜不满,“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裴悦的注意便落回池曜身上:“随便聊聊。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温州?”
“什么时候都可以。”池曜看了眼陶行,“反正,我和池旭都是空手而归。”
空手而归。
裴悦微微垂眸。
“你可要一道离开温州?”池曜的眼神里略带希冀。
“暂时不了。”裴悦面露难色地挠了挠脸颊,“作为交换,答应了舒娘,要参与此次女官选拔准备,大概……留到水灯节。”
“水灯节?”池曜道,“魏长风也留下?”
“看他自己。”裴悦看了眼池曜,“别打听。”
池曜就笑:“悦娘真是……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可是毫无保留相告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裴悦从善如流问,“那你倒是告知一下,你来温州本是要干什么,池旭又是来干什么。”
池曜:“就这样问?”
裴悦眨眼:“那换个问法?”
池曜啧了声,撑着头看裴悦:“不贿赂我一下吗,悦娘。”
“还贿赂?”裴悦哼了声,“我的刀可是无价之宝!”
“就记着你的刀。”池曜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