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池曜微微抬眸,冷淡看着他,“只是岭南的权,得落在本公身上才算令人安心。”
郑长修惊疑不定地盯着池曜,像是在权衡此话真假。
片刻后,他调整好表情道:“这件事,来龙去脉可以告知郡公,但是郡公必须保证,我们毫发无损地离开温州,回到荥阳。”
池曜冷笑,面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你是觉得,此刻你还有资格跟本公谈条件?”
岭南王军士兵已经拔剑出鞘,冷光乍现直指郑氏一行人。
“池曜!”郑长修也拉下脸来,“今日便是你父王在,也该和我们好商好量,你区区一介后辈,竟然敢威胁于荥阳郑氏!”
“不敢。”池曜微微退后半步,抬手耸肩,似有退意。
而其后,冷刀将出,紫薄汗华服紧接着拂过池曜的脸颊,连后颈都被柔滑衣摆一起抚过,留下带着淡淡清香的温暖触感。
虽然不喜欢送裴悦这件衣服的人,但池曜心想:也是很迷人的,这样的裴悦。
红刀直指郑庆明几人,裴悦冷淡道:“谈话总爱搬出父辈,是什么毛病?”
“谁说不是呢。”池曜回过神,含笑垂眸,“我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女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是你!”郑庆明看看裴悦,又看向池曜,“你们……魏家和郡公你……”
“错了。”池曜皱起眉,笑意很快敛下,在裴悦身后侧头而出,朝郑庆明露出森冷眼神,声音在裴悦听来却仅是不悦,“和魏家无关,和岭南也无关。”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郑庆明不由得冷汗涔涔,恐惧甚至高于了被算计的愤怒。
此时,郑长修不知想到什么,反而收敛神色,作揖道:“是我无状了,对郡公多有得罪。”
“但郡公毕竟是岭南王府之人,我荥阳追随于岭南王府,今日更是因此落难……”郑长修打商量道,“无论如何,郡公也该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你说追随,便是追随了?”池曜脸上有淡淡倦怠,“可有凭证。”
郑长修便沉默下去,冷冷看向池曜:“你们岭南王府内部如何争斗,与我们无关,但今日,我荥阳郑氏,不容他人胁迫……”
“可能,没人想胁迫你。”池曜上扬的尾声落下时,便有紫薄汗华裳随步伐微动。
华美裙摆飘扬间,带着孱弱女娘的温雅之气,这身衣裳半个时辰前还受着无数人赞誉,是作词吟诗的题眼。
而下一刻,薄纱摆动间伴随着细碎声响,越过众人庇护,直取郑庆明咽喉——
血腥味和殷红色蓦然炸开,那秀美雅致的华服瞬间被溅染,连同女娘胸口那片白皙肌肤,也绽放出点点红梅。
始料未及间,郑庆明的生死,已成定论。
“……庆明阿兄!”那郑氏的小郎君骇然大惊,接住颓然倒下的郑庆明,惶恐看向逆光而站的女娘。
面目模糊之下,反倒让人忽略她的衣着,生出令人遐想的可怖和威慑来。
“你……你杀人!”他因此而声音颤抖,“杀我荥阳郑氏族人……”
“我杀的就是他。”裴悦冷淡垂眸,缠绕手掌的布锻微微擦拭过自己身前的花鸟纹抹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