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轻掠而过,珠帘被吹拂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龙阳沉默了很长的时间:“舒娘,我从未倡导过名伶传奇,那个所谓的青鱼娘子,我更是未曾为她添光加彩。”
“我知道。”庾舒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也要让世人知道。更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你行恶事。”
“那霁月楼呢?”龙阳看向裴悦,“你又有什么法子保下?”
裴悦便道:“对世人而言,重要的不是地点,而是结局——冤仇得报,以正视听,开放霁月楼于民间。只要文采斐然者,不拘男女,不看名气,皆可上岸参宴。”
“如此,谁都能一窥霁月楼风采,是否私藏腌臜,一目了然。再者说,如此圣地真正成为了百姓文庙,那谁还会盼望霁月楼毁之一旦?”裴悦望着龙阳,“只是,不知县主看法?”
龙阳闭眼道:“按你说的办吧。女学,也按陛下新政书目推行。”
“是。”裴悦和庾舒对视一眼,作揖应下。
出了小院,魏长风上前接过裴悦手中的书籍,问道:“如何?”
“你且编排一二,清谈宴后,女学就该学真正该学的东西了。”裴悦拍了拍他怀里的书。
魏长风笑起来,一会儿后又道:“但常青砚和那些本地豪族……”
“县主发话了,有他们什么事?”裴悦笑道,“既然其他事情上,敢说县主是东南之主,那此事上,为何不能?”
室内的龙阳县主接过庾舒递来的茶,摇头道:“你和她,倒是跟事先商量好的一样。”
“怎么会。”庾舒笑道,“这些日子,悦娘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在学堂里。”
“能忙什么,无非是青鱼娘子的事。”龙阳哼了声,“她倒是胆色好,也不怕我要了她的脑袋。”
“怪我跟她说过,县主非传闻一般,其实心善有苦衷。”庾舒正素手煎着茶。
透过缭绕的雾气,龙阳安静地看着庾舒:“听闻,那个青鱼娘子,也是你的故交。”
庾舒一顿,轻声道:“她和少时,其实不一样了,只是这一点没变——她从不畏惧赴死。”
“此事,你可恨郑庆明?”
庾舒看向龙阳:“且看看,悦娘的想法,大概和我是相同的。”
龙阳便含笑摇头:“你们读书人,文雅归文雅,狠起来却非一般人可比。”
“县主说笑了。”庾舒微微垂眸,眼里有流光一闪而过,“只是不擅杀人者,只能诛心,而诛心不得,就只好杀人了。”
*
清谈宴的消息在短短几日内传遍大周南北,看热闹的贵族,甚至一探究竟的士大夫,都齐齐南下。
哪怕没有渡河资格,宴席当日,岸边也围了无数百姓,试图越过长河看个明白。
池曜便是这时站到裴悦身侧:“如何,办得还不错吧。”
“确实可以。”裴悦看他,“不过,池旭不在温州了?”
“他的目的可不是小小霁月楼。”池曜不满道,“女侠就夸我半句,还不如提池旭的句子长。”
“……这有什么可比性。”裴悦无奈道,“你怎么连这个都要计较。”
池曜观望着裴悦的脸色,忽而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喜形于色,有点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