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拉扯为首的小吏:“是魏家兄妹,瞧那位魏娘子,她身上穿的,你我三辈子都攒不来一件。”
“商贾之流罢了……”
“哪怕今日是青鱼娘子闹事,你我也惹不起,可都是刺史贵客。”
长风在这时轻声对裴悦道:“魏家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应该奔波保护家人的也是我。”
不等裴悦反驳,他轻笑着看她:“你昨日如何自在行走,今日便该如何。”
魏长风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这一点,裴悦过去,必然从不袖手旁观。
除了信里提过的行侠仗义外,还有更多拔刀相助。
若不是魏家落难,她本一直是潇洒江湖客。
“你去买方子上的药,我去拦袖香。”裴悦拍了拍长风手臂,“这件事就算要管,也得查清楚再管。”
交代完,裴悦便大步向前:“今日是十日宴首日,诸位非要见血,莫非有什么讲究?”
小吏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话。
裴悦屈膝查看袖香情况,下得都是死手,几杖下来她背上已经血痕斑驳。
“今日不是好时机,暂缓几日……”裴悦低声劝阻。
“只有今日是好时机,再拖延下去,什么都晚了。”袖香面色苍白,“民冤鼓我非击不可。”
裴悦道:“可这样一来,便连陶行都得罪了,更是惹县主不快……”
袖香摇头道:“已经得罪了。他既不见我家娘子,也对诉状毫无反应……至于县主,她助纣为虐,有何值得顾忌?”
裴悦尚在思索,便有高声传来:“何人在此喧哗?”
陶行下了轿直奔而来,和往日不同,他此时没有一丝轻松,哪怕看到裴悦也当作不识:“都带下去,待本官传召……”
“传召?如何等得到你的传召!”袖香强撑着起身,“五日前,我家娘子就在等你的传召,直到昨日,我等来我家娘子的死讯……”
死讯?
裴悦扶着袖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太信我家娘子说的,太信你真是温州父母官,真是这世上少有的,大智若愚之人!”
“是稀罕的,政见上无为,而民生上大有作为的好官——”袖香眼里含泪,失望的摇头,“不是,分明是我家娘子信错了。”
她掷地有声:“那就请苍天、请众生作见证——贱妾控告温州长使郑庆明!谋杀温州永嘉县人士秦瑜!生前对其百般折辱,尸首还要沉于西郊长湖——再控告所谓文人清谈圣地,霁月楼!内藏腌臜……”
“如此晦气。”侧方停轿有只手撩开帘子,将一块木牌扔在地上,清脆的落地声硬生生截断控诉,“本宫看这温州风水,该转转了。”
裴悦循声望见那顶奢华轿子,也看到轿子外,骑在马上的池曜和杜锋。
一左一右在侧,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不言而喻。果然,陶行不言有他,强硬的命人带下袖香。
裴悦下意识阻拦,不远处杜锋已经下马唤她。
“魏娘,魏家自顾不暇,勿要节外生枝。”杜锋提醒着,“县主刚刚才提起魏家灭门和被诬陷的冤屈。”
要保郑庆明,或是霁月楼,就不容他人在人前挑起风波。
甚至要拿这个来捂嘴。裴悦看他:“是你的意思,还是县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