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寿材铺隔壁院子里跑出个男童,七八岁光景,一身泥垢,一边鼻孔还冒著泡。
“我瞧见了。”男童伸手一指,“那边!朝那边跑啦。”
李元摸了摸男童脑袋,將糖人塞进他手里,转身便朝右侧一条窄巷追去。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般执著。或许是为弄清《元煞功》的底细,又或许是想寻那下半部功法的蛛丝马跡罢。
玄煞之气,似与那人有莫大干系。
这条巷子阴暗潮湿,不少地方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路面青苔密布,长长一段不见半个人影,显是常年少有人走。
窄巷不过数百步,便又是一个岔口。
李元左右张望,两侧胡同俱是七弯八拐,幽深莫测。
他不禁生出退意。
此地人生地疏,那汉子瞧著便非善类,也不知是否还有同党。
即便追上了,未必討得了好去,反倒可能惹祸上身。
他暗暗將方才走过的路径记在心里,正准备折返。
忽从一侧胡同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
李元凝神屏息,目光死死锁住声响来处。
他深吸一口气,將“狼牙”短匕抽在手中,反握於背后,一步步悄然逼近。
声音是从右手边一座破败的土坯房里传出的,隔著窗上残破的布帘,依稀可见里头燃著一盏小小的油灯。
窗欞上糊的纸早烂了,只剩几根木条支棱著。
那声响像是粗重的喘息,间或还夹著一两声压抑的痛哼。
李元贴墙摸到窗边,伸手將布帘掀起一角。
往里一瞧,登时愣住。
只见里头一张铺著陈旧红布的矮榻上……
妇人正舔著嘴唇,一脸受用的模样,不经意间睁开眼,恰与李元四目相对。
“啊——”
一声尖叫,妇人如受惊的兔子般缩了下去,慌忙蹲到榻后。
那男子是个光头,一把捞起裤子提在手里,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二人齐刷刷盯著李元,眼中满是惊惶与羞恼。
“你们……继续。”
李元转身便走。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提不起半分心气去追那古怪汉子了。
当下原路折返,打算去那条清冷大街寻梁柏匯合。
……
槐荫街。
空气中浮著油炸糕与吊炉花生的香气,混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