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感觉到了疼痛,这疼痛一次次让我昏死过去。难道我并不是在林飒的梦里?那我又是在哪里?
我被小妖用网叉从油锅里捞了出来,我几乎认不出自己了——黑黢黢的,就像一具从火场里扒出的尸体,身体整整缩小了一号。
不等我反应,小妖手里的钢叉就已经刺入了我的胸膛,然后缓慢绵长而又残酷地切割到了我的腹腔。钢叉割破了胸膜,又锯断了肋骨,我甚至听到了肋骨断裂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一汪汪乌黑的鲜血弥漫而出,我清楚地看到肋骨下的内脏如蝴蝶张开的翅膀一般,从开膛破肚的伤口处跌出,滚落在地上。立刻就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大鸟呼啸而至,衔着我的内脏一飞冲天。
这莫大的疼痛告诉我,我并不是在梦里。我明白,我真的是在地狱中。
死神冷笑着踱到我身边,声音干涩麻木地说:“你前世的罪孽已清,现在跟我去喝孟婆汤吧!”
我绝望地大叫:“你弄错了吧?我怎么会死呢?”
死神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难道你不是林飒吗?”
我摇头。死神怒道:“那你怎么会在林飒的梦里?”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向死神解释,我是在自我暗示的治疗过程中走进了林飒的梦里。
在查阅了生死薄后,死神又扳开我的头颅查看脑电波的波形,最后他终于确定,他的确是搞错了。
死神拉着我如一缕轻烟般飞越了重重迷雾,又来到了郊区的疗养院。飞进病房,我看见林飒正躺在**呼呼大睡,我也还躺在自己的**——那是我的肉身,已经停止了呼吸。
死神用手指在林飒的鼻孔处轻抚了一下,手心里就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团火红色的雾气,看样子就是林飒的魂魄。死神又拎着我走到我的肉身前,把我扔了过去。我感到自己像一团雾,渐渐和肉身融合,但只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的两条腿还在身体外左右摇摆着,怎么也进入不了身体。
我大声喊死神帮忙,只听他阴恻恻地嘲笑了一声,然后紧紧捏住我的脚踝,要把它塞进我的身体。脚踝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我大声惨叫道:“轻点,痛——”
我大声惨叫:“轻点,痛——”我终于醒了过来。林飒被我惊醒,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我明白了,我刚才是在做梦。我一直躺在自己的**,根本没有什么地狱之行,也没有什么自我暗示的治疗。
我的脚踝依旧疼痛,我这才发现那个漂亮的女护士正用力地掐着我的脚。我大声问:“你干什么?”
护士冷冷地对我说:“你刚才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所以我才掐你脚踝的!”
我刚才睡着了?我惊喜地嚷道:“我睡着了?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林飒不耐烦地嘟囔着:“睡觉有什么好?我天天都在睡觉,刚才又梦到被死神带到地狱,不但下了油锅,还被开膛破肚……”
听了他的话,我不由得浑身一个冷颤。颤栗过后,我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护士:“你把我叫醒干什么?”
护士看了看托盘中五颜六色的胶囊糖丸,说:“吃药的时间到了,所以我来叫你。”
“什么药?”我问。
漂亮的女护士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安眠药。吃了这些药,你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这个带一点黑色冷幽默近似呓语的鬼故事,显然让他们听着有些吃力。过了好久,赵博楚才缓缓说道:“现实与虚幻,醒着与梦中,往往都不能被我们分得太清晰的。有时候我们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偏偏是现实里。有时候我们觉得现实生活一团美好,偏偏却又是一场黄梁美梦,醒来后依然一无所有。这——就是命啊!”
我点点头。
“明天你再讲一个这种梦境般的鬼故事吧,我特别喜欢这种类型的故事。”赵博楚说道。
赵倩莲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可惜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只怕是听不到庄先生的精彩鬼故事了。”
“哦,你要出去?”我有些好奇。
“呵呵。”赵博楚笑道,“倩莲,你可以今天晚上就出门,争取明天一早赶回来啊。”
我连忙说:“这样吧,我明天下午再来,说不定赵小姐可以赶回来的。”
“好,就这样定了。”
“嗯。”我补充了一句,“既然明天赵小姐要出去,那我就讲个既关于梦境,又关于旅行的鬼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