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正阳经走的是至阳大道,本就对肉身和灵力品质要求极高。那道剑意至锋至锐,性质上与阳之刚烈有相通之处。”
“它破坏你的道基,却也像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帮你剔除灵力中的杂质,逼迫你的身体和功法向着更纯粹,更极致的阳去适应和蜕变。”
她看向白辰,眼神复杂:“启明那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她想杀你,百年前那一指就能让你形神俱灭,如果她不想杀你,又何必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
白辰摇头。
这个问题,他也想了百年,没有答案。
“算了,先不管她。”南宫婉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当务之急是疗伤。你这伤势,靠丹药和打坐,至少需要百年才能恢复到金丹后期。但百年时间……太长了。”
百年时间,按白辰现在的局面来看,莫说百年,最多十年,他就能跌回凡人去,然后再也无法压制剑意,被绞成齑粉。
“你有办法?”白辰看出她的忧虑,问道。
南宫婉沉吟片刻,伸出两根玉指,道:“有两个选择。一,我开启宗门秘库,取一些珍藏的天地灵物给你疗伤,配合天魔极乐功双修疗伤,或许能将时间缩短到三十年,但这样一来,动静太大,难免惹人注目。”
“第二呢?”
“第二……”南宫婉看着白辰,一字一顿道:“炼化那道剑意。”
白辰瞳孔骤缩。
“你疯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启明仙帝临死前凝聚的斩仙剑意!别说我现在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就是全盛时期的归一境,也不敢说能炼化一道仙帝级别的剑意!”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行。”南宫婉目光灼灼。
“但你的情况不正常。那道剑意在你体内百年,早已与你的血肉,灵力,甚至神魂产生了某种程度的纠缠。它现在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要你的命,也可能成为你最大的机缘。”
她伸手轻轻点在了白辰心脏位置,那里暗金色的剑痕若隐若现。
“它既然在改造你,说明它并非纯粹的破坏性力量。也许……它本身就在等待被炼化。”
南宫婉的声音带着蛊惑,继续道:“想想看,白辰。一道仙帝级别的剑意,哪怕只炼化一丝,对你而言都是质的飞跃。”
“你的《正阳经》至阳至刚,你的剑道天赋本就是卓绝,若能将这道斩仙剑意炼化融入己身,你的实力会到达何种地步?金丹斩元婴?甚至……元婴斩化神?”
白辰呼吸微微急促。
南宫婉说的,他不是没想过。但这想法太过疯狂,疯狂到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炼化仙帝剑意?听起来就像蝼蚁要吞噬巨龙,纯属找死。
但……
他感受着体内那道蛰伏的剑意,感受着经脉中那些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感受着肉身在剧痛之后隐隐传来的,更胜从前的坚韧感。
也许,这妖女说的,并非全无可能。
“风险有多大?”白辰沉声问道。
“九死一生。”南宫婉毫不避讳。
“炼化过程中,剑意随时可能彻底暴走,将你从内到外撕成碎片,就算侥幸不死,也可能被剑意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对剑道了解不深,帮不了你太多,这条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竹屋内陷入了沉默。白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四百年前,他被当时的天剑山宗主明光上人捡到,带回天剑山,因其天赋卓绝被她收为亲传弟子。
而他也不负所望,仅仅花了六十年便修到了法尊境,以强悍无匹的战力击败众多同门,成为了天剑山最年轻的长老。
后又一百四十载,他将修为推至归一境,又在水月幻境轮回百世,将自身一切修至圆满,其战力更是直逼仙界仙王。
而他,也被推举成为了天剑山的副宗主。
他以为他会一路高歌猛进,踏上修行路的绝巅。
直到百年前的那一战,天剑山举宗伐天,在即将攻下仙界三千域中的一域时,那个仙界最强的存在,启明仙帝出现了。
她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出了那一指,仅仅只是一指,就令无数天剑山弟子灰飞烟灭。
自那时起,白辰就已经陷入疯魔了,他甚至都没分辨出,启明仙帝的容貌与他的师尊明光上人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他回过神时,自己的剑已经插入了启明仙帝的胸口,然后,就被她一指头弹得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