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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2页）

唐三一眼看出程予熙的疑惑，上前解释道：“我为你准备的是月华莲，月华莲只在夜晚盛开，日出花瓣就会合拢，若是采摘下来，就必须放置在有水的黑暗环境中，否则花会立即枯萎。”

程予熙刚放到盖子上的手缩了回去。

唐三失笑，他回想起发现这朵月华莲时的场景，还是补充道：“这朵月华莲还不太一样，没有月光的浸润，水的属性更加纯粹。”

月华莲本应在月圆之夜服用，可这朵不同，正要反其道而行之。

“月华莲服用的周期很长，每月的朔夜服用，第一夜先嚼莲心，此后每月朔夜，都含一片莲瓣，以魂力催动，使药效浸融与骨血之中。”

程予熙认真地点点头，在心里数了数日期。朔夜，就是今晚。

夜幕降临，朔夜没有月亮，显得格外漆黑。程予熙捧着那黝黑的小圆陶罐走到湖边。他打开陶罐，清润的水汽裹挟着袅袅莲香从罐口逸散而出，罐里的莲花散发出幽光隐隐，映出周围水光明灭。

这朵月华莲生得独特，所生之地照不进一丝月光，莲瓣呈现出独特的冰透质感，莲心碧若翡翠，着实是：冰魂玉魄千般色，落蕊清池一室香。

莲生十八瓣，加之服用莲心，一共要经历十九个朔夜，是为十九夜月华莲。

程予熙取下莲心，吞入口中咀嚼。翠绿的汁液蔓延，味极苦，整个口腔里都充盈着草木苦涩的滋味。他只觉得胃液一阵上涌，本能地就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只得用手捂住嘴，狠下心几次抻直脖子吞咽，这才堪堪服下。

刚咽下莲心，他便觉得眼前模糊了一瞬，像是一条轻纱从眼前落下，又似一丝魂魄于面前飘行。程予熙只当自己是被苦得出了幻觉，没有多想便就地盘腿打坐，闭上眼吸收药效。

这十九夜月华莲当真不一般，虽然苦涩难以下咽，但药力却如清泉一般，冷冽而不失柔和，流淌过四肢百骸，渗透进每一寸经脉。

等到程予熙睁眼时，他愣住了——他面前本应是学院里那片熟悉的湖泊，而现在却连同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如夜的荒原。

他抬头像远处看去，深邃的天穹里只能看见几颗寥落的星辰，沿着奇怪的轨道在天幕上缓慢地滑行着。

程予熙皱起眉，凝视那些星轨良久，忽而惊觉出一身冷汗：那些星轨，竟在夜幕中刻画出一只巨大的、深邃的眼睛！

那眼睛中心是无尽的深黑，仿佛连周围最微弱的光也被吸了进去。在那只漆黑之眼的“凝视”下，程予熙竟控制不住地迈开脚步，朝那巨眼中走去。

一个无形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他的感觉不会出错，那是一个女人的吻。他看不到那个女人，但他分明感受到嘴唇触及皮肤，冰凉，干燥……

与之而来的还有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庄严、宁静，好似从原始荒原深处走出的母亲：

“闭目者得见，开眼者沉沦。夜帷即命运，深渊即遥乡。”

脑海中的声音渺远而去，程予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从恍惚中摔出。他揉了揉脑袋，再次看向那只深邃的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再被那深黑的“凝视”吸引了。

那是谁的声音？这里到底是哪里？

程予熙直觉，那只星轨构成的巨眼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他迈步向那只巨眼走去，不料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拦住了脚步。紧接着，他就感到被狠狠一推——

程予熙喘着粗气抬眼，眼前是熟悉的湖泊，天际已经翻起鱼肚白，天快亮了。他连忙把小黑圆罐封好，确认不会有一丝亮光露进罐子后，伸出手感知了一下魂力，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三十七级升至三十九级，一个小小的莲心能让自己连升两级，仙品草药的确不凡。

至于十九夜月华莲带他进入的那个领域……

程予熙垂下头，静静凝视着手中的小陶罐，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