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脸上看去,言于薄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他一紧张,掩盖似地抱着装满热咖啡的杯子喝了一口。
好苦。
简直跟中药一样。
之前不怎么喝这些东西,最多在学校的店里买过,还是那种各种风味的甜水,现在就这么一小口,言于薄就差点被苦出眼泪,他缩回舌头,强迫自己忽视口腔里的苦味。
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本想在就近的店里买杯咖啡提个神,却没想到碰到了这小孩,注意到他的反应,宸凛寒坐起身,说:“先放下,去要包糖。”
言于薄乖乖放下手中的杯子,却摆了摆手说:“还好,不怎么苦的。”
明显强撑,宸凛寒不多说,抬手叫来了服务生。两分钟后,言于薄的面前多了一包太古白砂糖和一份用白色盘子装着的,顶部点缀着薄荷叶微微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咖啡是因为想和先生多待一会才点的,现在又上了这样一份冰淇淋,言于薄有些懵,他指着说:“这个……”
“不爱吃甜的?”宸凛寒问。
按照平常的习惯,言于薄并不会收下别人给的任何东西,但这个不一样,是凛冽给的,所以他说:“能吃的,谢谢先生。”
还以为他不会要陌生人给的东西,但小孩终究是小孩,宸凛寒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看着面前又一次淋成落汤鸡的小人,他撑着头问:“这次是因为什么来了这里?”
“我毕业了。”言于薄眼睛亮亮的,看向他说:“之前来这里觉得景色好,朋友也是本地人,所以……所以以后想在这里定居。”
宸凛寒对于言于薄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戴着口罩,抱着本子要求自己签名时的模样,转眼一年过去,小孩的面孔貌似褪去了青涩,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泉水。
他端起咖啡,随口问:“来过h市几次?”
听到这个问题,言于薄撒砂糖的手一抖,一不小心将整包糖都倒了进去。
很细小的动静,宸凛寒掀起眼皮:“嗯?”
“一、一次。”抿了下被咖啡浸得泛苦的嘴唇,言于薄迫使自己看着对方,回答道:“就是遇见您的那一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会对我说敬语。”生活中,除了一些晚辈同事,宸凛寒很少听人会这么喊自己,他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问:“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因、因为……”言于薄移开视线:“之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去年您来我们学校做了讲座,所以。。。。。。所以。。。。。。”
所以了半天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宸凛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没再等,直接递给他搅拌勺,说:“我知道了。”
观察着他的表情,言于薄伸手接过,搅拌杯中打着漩涡的摩卡,犹犹豫豫地问:“是不能喊吗?”
“按你自己的习惯。”
没得到确切的回答,言于薄有些着急,他倾身继续追问:“那……”
“喊吧。”宸凛寒将装冰淇淋的盘子推向对面,声音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再给对方再询问的机会,而是接着上面未说完的话题,说:“只来了一次就决定在这边长久生活,父母都同意了吗?”
“我没有父母。”言于薄望着他,不遮遮掩掩,坦言道:“我是孤儿,所以……也不需要所谓父母的同意。”
他笑说:“想来就来了。”
这个回答确实出乎意料,看着他相对同龄人来说稚嫩的脸庞和瘦弱的肩膀,宸凛寒怔了下,带有歉意说:“抱歉。”
“没事儿。”长这么大,言于薄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珍惜能与先生呆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他用刚刚搅拌咖啡的勺子挖了一小勺冰淇淋,放进了嘴里。
咖啡液与纯白甜腻的冰淇淋融合,味道竟意外的好,口腔里的苦涩终于被中和,言于薄端起盘子,一勺一勺地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