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刺骨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冷,从身下传来,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窖。
然后是光一单调、惨白、毫无生命温度的萤光灯光,在天花板上排列著,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嗡嗡低鸣。
我的眼球艰难地转动,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我躺在一个————太平间里。
更准確地说,我半截身子还塞在一个金属製成的標准尸体冷藏柜抽屉里,抽屉被拉出了一半。
冰冷的白色雾气,正从抽屉与柜体的缝隙中不断冒出,如同寒冰的呼吸,瀰漫在空气中。
我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皮肤光滑平整,肌肉轮廓清晰,別说伤口,连一道疤痕都没有,仿佛致命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我又看向腹部,看向手臂————完好无损。
甚至连长期战斗留下的一些旧伤疤,似乎都变淡了许多。
我抬起手,放到眼前。
手指修长,关节灵活,我试著屈伸,活动自如,没有任何肌肉萎缩或神经损伤的跡象。
一种熟悉的、甚至比之前更充沛更凝实的力量感,正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我不是死了吗?
我记得清清楚楚,生机断绝,意识沉入黑暗————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幻觉?死后的世界?
还是————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
有人走了过来,停在了我所在的这个冷藏柜前。
我僵硬的抬起眼皮,顺著声音看去。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我死前最后见过的脸。
是他!
是冯睦。
那个救了我两次,又杀了我一次的男人?!!
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带有狱徽標的黑色制服,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与太平间的墙壁同色。
他没有戴眼镜,眼瞳的顏色无比深邃幽暗,像凝固的血。
此刻,在深邃的眼底,我似乎看到了————三颗微小、诡异、正以不同速度缓缓旋转的勾玉状纹路?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我。
“欢迎回来。”
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意味深长,依旧让我的脑子跟不太上他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