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站起身,只是乾巴巴的对著父亲回了句:“知道了,我去洗漱了。”
我叫阿赫。
今年三十三岁,是解忧工作室的火力手。
我出生在第二区。
从一睁眼,就浸泡在霓虹和酸雨里,如同胎儿浸泡在羊水里。
按区號你就能明白一第二区是下城九区里,经济最发达的地方。
儘管我很穷,穷得几乎要融化进街角的污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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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区:“???”)
同样,第二区也是科技最前沿的地方。
很多事物都竭力模仿著遥不可及的上城,儘管还隔著天堑,像廉价的山寨品披著华丽的外壳,但已经有那个“味儿”了。
赛博朋克。
对此,我就深有体会。
因为,我从一出生,身上就带著科技的烙印,或者说————“出厂標记”。
我不属於完全的自然人。
孕育我的那颗精子,並非来自某个男人一时衝动或爱意的產物。
它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基因编码的“產品”。
在庞大的基因库里,被筛选、组合、优化,旨在剔除“劣质”片段,强化某些被认为“优秀”的遗传特徵。
然后,在无菌的培养皿中,与一颗同样经过严格筛选编码的卵子结合。
形成受精卵。
再被植入一名专业“孕体”的子宫。
在严格控制营养供给,激素水平和胎教环境的条件下,歷时仅仅五个月(加速催產技术),將我“生產”出来。
像一个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商品。
可惜。
我这个“產品”,没能通过出厂“质检”。
理由是—情感中枢发育偏移预定閾值,存在潜在的不稳定风险。
换言之我可能不够“冷静”,不够“可控”,不够————“完美”。
属於不合格的次品。
是技术不成熟的牺牲品。
是富人阶层“优生实验”中產出的废料。
(需要说明的是,基因编码创造“新人类”属於被上城严密封锁、卡住下城脖子的核心科技。
第二区在这方面投入巨大,但技术瓶颈始终未能完全攻克。
三十年前,这项技术更是处於野蛮的摸索阶段,婴儿诞生后的“良品率”低得可怜,数字统计只有13%左右。
所以,当时那些渴望让孩子“贏在起跑线”的有钱人,全都选择了广撒“精”网,批量编码、培育大量受精卵的钞能力策略。)
所以,我至今都不知道:
孕育我的那颗精子,源自哪个男人。
提供卵子的,又是哪个女人。
以及怀胎五月將我催生下来的“孕体”,我也没有任何印象。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被“製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