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如果你真的是怕我们找不到你,所以选了这张脸、这个生日、这两个哥哥——
那你也太费心了。
胡同里,知夏推开家门。
左旗正坐在桌边等她,桌上摆著两副碗筷,菜用盘子扣著,一看就是等了很久。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看见知夏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她玩得开不开心,而是皱著眉头问了一句:“你身上穿的谁的衣服?”
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的衣裳,笑了笑说:“说来话长,我先吃饭,饿死了。”
左旗把扣著的盘子揭开,把筷子递给她,又问了一句:“你这衣服怎么换了?”
知夏接过筷子扒了一口饭,含混地说:“今天出了点小状况,回头跟你细说。”
左旗看著她吃饭的样子,没有再追问。他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自己端起碗来慢慢吃著。左旗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夏暂时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反正她会说的。
知夏放下碗,喝了一口汤,忽然说了一句:“左旗,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他认识我大哥。”
左旗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当兵的,姓方,说跟大哥是战友。”知夏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左旗“哦”了一声,没有多问,把那筷子菜放进了知夏碗里:“多吃点,你今天肯定累坏了。”
知夏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她突然又说了一句:“他们一家都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
知夏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是我,是別人。”
左旗看著她脸上的茫然和不安,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不管別人把你当谁,”左旗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她的头顶上慢慢盪开,“你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夏宝。”
知夏闭上了眼睛,把脸埋在左旗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那些让她不安的、困惑的、摸不著头脑的东西,在这心跳声里慢慢散了,像雾气遇见了太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撒娇的尾音。
方正发动车子,慢慢驶离了胡同。
回到家,郑沁还坐在客厅里等他。
方正走过去,在郑沁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知夏的生日告诉了她。郑沁听完之后没有像他一样震惊,她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看著方正,说了一句让方正整夜都没有睡著的话。
“老方,你说她这一世,能不能不要再吃苦了?”
方正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郑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