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察觉到不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郑姐?郑姐你怎么了?”
郑沁没有反应。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知夏,像是见了鬼,又像是在確认一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慢慢地从船尾站了起来,眼睛还是死死地盯著知夏,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凑近一点看清楚。
“郑姐!你干什么?快坐下!”旁边的同事急了,伸手去拉她。
但已经晚了。
郑沁站起来的那一下让小船剧烈地晃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往一侧栽去——扑通一声,郑沁掉进了昆明湖里。
水花溅得老高,船上的人尖叫起来。
“有人落水了!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知夏那条船上的人也慌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尖叫,小船跟著摇晃起来。知夏反应最快,她蹭地站起来,一把扯掉外套的扣子,把外套甩在船上,然后就跳进了水里。
知夏是苏州人,从小在河边长大的,会水是天生的本事。
小时候夏天热得受不了,她就跟巷子里的男孩子一起跳到运河里去游泳,她妈拿著竹竿在岸上追著打都打不上来。后来她妈索性放弃了,只说了一句:“你要游可以,別把自己淹死就行。”
她扎进水里的时候眼睛是睁著的,看见郑沁在水里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水,人已经有点往下沉了。
知夏游过去,从背后一把揽住郑沁的腰,另一只手划水,两腿一蹬,稳稳噹噹地把人托出了水面。
“別乱动,我带你上去。”知夏在郑沁耳边说了一句。
郑沁被水呛得满脸通红,本能地想挣扎,听见知夏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安静了下来。她侧过头,迷迷糊糊地看见一张年轻的脸,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眉眼清秀,皮肤很白,嘴唇因为用力抿得发白。
这张脸,和她记忆深处的那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郑沁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著湖水一起淌了满脸。
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把她们俩拉了上来。
知夏浑身湿透了,秋天的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但她顾不上自己,先去看郑沁的情况。郑沁被同事们扶著坐在船上,吐了好几口水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人已经清醒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知夏看。
“阿姨,您没事吧?”知夏蹲下来,用手背探了探郑沁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腿,“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撞到?”
郑沁没说话,就那样看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旁边的同事以为她是嚇的,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多亏了这姑娘。姑娘,谢谢你啊。”
知夏笑了笑,正要回答,郑沁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不像一个刚溺水的人。
“你叫什么?”郑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急切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阿姨,我叫知夏。”知夏被她抓得有点疼,但没有挣开,轻声说,“京都大学的学生,您別怕,您没事了,回去换身衣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