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房子费了不少功夫。学校提供的宿舍是八人间,男女分开住,左旗和知夏新婚燕尔,实在不想分开。
最后在离学校后门不远的一条胡同里找到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厢房,房东是个老太太,听说他们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又是新婚的小夫妻,爽快地答应把房租从十五块降到了十二块,还给了他们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
房子虽然小,但被他俩收拾得乾乾净净。她把从家里带来的那床红底鸳鸯被铺在炕上,左旗在墙上贴了两张自己写的毛笔字,一间简陋的小屋就有了家的样子。
开学第一天,左旗和知夏並肩走进京都大学的校门。知夏忍不住挽住了左旗的胳膊,左旗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些,让她挽得更舒服。
他们是中文系的同班同学,报到的时候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一眼他们的资料,又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
“夫妻。”左旗很自然地回答。
老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在本子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说:“你们是咱们系今年唯一一对夫妻同学,恭喜恭喜。”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周,整个中文系都知道新生里有一对青梅竹马的小夫妻。同学们看他们的眼神各异,有人羡慕,有人好奇,也有人觉得好笑——毕竟那年头,结了婚还能一起上大学的人確实不多。
左旗和知夏倒是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每天早上,左旗先起床,烧一壶开水,冲两碗米汤,再热两个知夏前一天晚上蒸好的杂粮馒头。
知夏比他多睡十分钟,起来的时候米汤正好不烫嘴。两个人就著咸菜吃完早饭,一起背著书包出门,穿过那条窄窄的胡同,走上大路,混进赶早课的人流里。
上课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起,但不挨著——中间隔一个位置,免得两个人忍不住说小话。
知夏记笔记认真,左旗偶尔开小差,课后就拿知夏的笔记来补。下了课,两个人一起去食堂打饭,一块钱的菜票能吃一天,偶尔加个肉菜,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放学回家是最让人期待的时刻。
胡同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知夏总是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左旗跟在她后面,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进了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知夏就会转过身来,左旗正好张开手臂,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腻歪一会儿,谁也不想先鬆开。
有时候左旗会从背后环住知夏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她系围裙准备做晚饭。知夏嫌他碍事,拍他的手,他就故意收得更紧,惹得知夏笑著骂他:“左旗你是不是皮痒了?”
左旗不说话,就笑,笑著笑著嘴唇就贴上了她的耳朵,知夏的脖子一下子就红了,菜刀差点没拿稳。
他们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新婚嘛,腻歪一点才正常。
但有一件事,左旗一直记在心里,从来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