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方初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拒绝,不是答应,是一种……很淡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的神情。
“再说吧。”她说。
方初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没有再追问。他怕追问下去,得到的答案会更让他受不了。
手上的疏通做完了。他拿起毛巾,仔细地帮她擦乾净,又把衣襟拢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著她。
“今天晚上,”他试探著开口,“让我抱著你睡,好不好?”
知夏看了看那张窄窄的病床。
“太小了,”她说,“挤不下。”
“挤得下。”方初连忙说,“我侧著睡,占不了多大地方。”
知夏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方初的心悬起来。
“那……”他又开口,“再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知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
好。
一个字,轻轻的,软软的。
方初应该高兴的。她答应了,让他亲,让他抱,这难道不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怪怪的。
她太好说话了。
从下午到现在,他亲她,她让亲。他问能不能抱著睡,她说好。他问能不能再亲亲,她也说好。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那个用最冷的目光看他、用最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用最锋利的词骂他“流氓”的知夏,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方初看著她。
知夏已经躺下了,侧著身,背对著他,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小截后颈。那截后颈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卿卿。”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