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楼梯间的转角处。
灯光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看起来很放鬆。但方初看得见那双眼睛——冷,硬,像淬过火的刀刃。
“为什么要骗她?”知炎开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却格外清晰。
“骗她什么?”
“你说要送她上大学。”
方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骗她。”他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当时真的打算送她去读大学。”
知炎看著他,没说话。
那沉默像一堵墙,压过来。
“我手续都办了一半了,”方初说,喉咙有些发乾,“申请表、推荐信、单位意见——就差最后审批了。可是……”
他顿了顿。
“可是她怀孕了。”
“既然打算送她上大学,”知炎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为什么还要让她怀孕?”
方初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
怎么说?说新婚夜他情不自禁?说那次是意外?说他以为她自己脱了衣服,以为她是愿意的?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都烂在喉咙里。
“我也没想到她会再次怀孕。”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知炎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但方初看见了。
“没想到?”知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品出里面的滋味。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她想离婚。”
四个字,像四块冰,一颗一颗砸进方初心里。
方初愣在那里。
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自己都没察觉。
知炎看著他,那目光冷冷的,像看一个明知故问的人。
“因为恨你。”
恨你。
两个字,轻轻的,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来。
方初想起今天下午。想起知夏红著脸让他锁门,想起她抱著他的头时手指插进他发间的触感,想起她轻轻“嗯”那一声时的模样。
她让他亲了。
她没有推开他。
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