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殷闻言眉头越蹙越深,她站起身来,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林予杺。
“林予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殷眉眼间沾染上几分怒意,手臂间的筋脉因林予杺刚才的话语伏起,“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别妄想在我身上施加上这些掌控。”
林予杺凝眸看着身前的林殷,肩颈平直,她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唇角上扬,神色间喜怒难辨。
“殷殷,你回来之后,做什么事情为什么总喜欢和我反着来呢。”林予杺朝她又走近了一步,眼眸深深,“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她眸光幽淡,眼睫垂覆,道:“你以前,很听我的话。”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林予杺,今时不同往日。”林殷说,“你我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你的记忆也不要总是停留在以前,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都回不去了,你懂吗。”
她的话语声微微发颤,一言一句都在压制着情绪。她的腹中原有许多重言重语,她尽量克制着,捡拣着措辞。同相处于一处,必要的体面还是应该有。
“怎么就回不去了。”林予杺声调清寒,“我不信,事在人为,我说能回去,就一定能回去,你我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她攥紧左手,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一点点颤动。
“殷殷,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句。”林予杺直直的看着她的双眼,想看透她整个人的模样,“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一句,你今天提前离开去见的那个人,你对她没有其他的情愫,你不喜欢她,你和她仅仅只是朋友。”
林殷没有说话。
林予杺面色渐渐变沉,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些阴寒:“原本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句,哪怕是说个谎,我都可以再欺骗我自己一阵子,像你说的那样不去干涉你的生活,可我站在你面前,你连一个谎都不舍得编。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克制。你只能属于我,也必须属于我。殷殷,你离她远一些,这样对你,对她,对我都挺好。”
“林予杺。”林殷平心静气的试图再次和她建立正常的交流对话,“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只属于我自己。我想做什么,和谁说话,和谁在一起都是我个人的选择,你无权干涉,也没有任何资格评头论足。你我都是成年人了,你在说某些话的时候,还是得仔细斟酌,考虑考虑影响,不要说出不理智的话,更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我们现在毕竟还住在一处,我还不想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她言尽于此,打开门。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林殷冷着声,目光移向窗外。
林予杺闻言闭上眼,唇角既平又直,似在尽力忍耐。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内两个人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室内很是安静,安静得有些沉闷压抑。林殷的视线定格在楼外路道旁的那盏橘灯上。灯光往外散着暖色的光线,灯旁的叶柄,能依稀见到纹路。
她有些恍惚,再次转过身,见林予杺如她所愿,已经依言出了房间,她松了一口气。
林殷将门重新合上,躺在床上,头枕在松软的棉被上,眼睛半阖着,右手握紧成拳,嵌入柔软的棉被间。
原来释然后,会这么轻松。
周六的这一天夜里,林殷睡得不是很踏实。虽然并不是前几日那样的雨日,但她心绪漂浮,眼眸阖着,梦中,像踩着漂浮的云,没有落地于实地上,总觉得不太安稳。第二日晨间醒转过来,探了探额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起了身来,进浴室重又沐浴了一次,换了一套衣物。上午的十点钟,所里新招的助理赵晏姣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平日里,赵晏姣一般只会在工作日给她打电话。林殷看到来电,按了接听键,温声道:“晏姣,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律。”赵晏姣开口,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歉意,毕竟今天是周日,本不该打电话过来打扰,可她看了一眼办公区,来的那个当事人声音嚷得很大,言语间情绪都很激烈,把周日像她一样还在加班的同一层上班族都吸引了出来,来了好几个都凑在门边,是看热闹的姿态。她往办公室又看了一眼,秦嘉鹤和陆明泽都不在,平日里,她和林殷的联系频繁一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拨通林殷的电话看看。
“抱歉,周日还打电话过来打扰您,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过来,打算加会班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这才没坐一会呢,就看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当事人过来,嚷着说要找所里的张主任,张主任恰好今天也在,俩个人就进了办公室谈话,没谈一会,就吵起来了,我刚问了问,大概的原因就是办案进度的问题,当事人觉得时间拖了太久,事情没有得到解决,现在很不满,情绪很激烈的在和那张主任理论。我看他情绪太激动了,觉得还是应该打电话过来告诉您一声。”赵晏姣开口说。
林殷接了电话,耐心的听完赵晏姣的话,道:“好,我知道了,马上过所里来,你先留意着,看能不能先安抚安抚他的情绪,态度诚恳一点,我马上就过来处理。”
“嗯嗯。”赵晏姣听林殷的答复,瞬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秦嘉鹤经常不在,陆明泽平日里个性闲散,不爱处理这些麻烦纠纷,遇事的时候她总爱和林殷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