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是宋都,想必比这里热闹十倍。”
“啊,杳杳神京,盈盈仙子,真是叫人神往。”
“杳杳……什么神经什么仙子?”白荼一脸困惑。
“是宋人柳永的一阙词,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来锦字终难偶。”
“师姐仿佛很钟爱宋人的文化。”
“我钟爱一切风雅的事物,唐诗宋词,熏香、点茶、挂画、插花,还想过在宋地定居,开上一间香铺,与宋人交往,耳濡目染宋地文化。游历结束就此留在宋境也说不准。”云寐吐字圆润清灵,配合她巧笑倩兮的神情,本身就是一幕风雅的景观。令观者心醉。
白荼则低头寻思,师姐留在宋地,他要不要留下?他一面舍不得云寐一面牵挂远在长洲的师父和姽婳姑姑。
“快看,出现了。”有人惊呼。
云寐白荼顺势看向窗外。
黑压压的人群中间一水儿的青砖石街道,两列高头大马开路,皆是难得一见的神骏,迈着趾高气昂的步伐出现在长街尽头。
人群沸腾起来,嗡嗡嘤嘤如谁家烧沸的锅。
骑在神骏上的是手持障扇的八名身材魁梧神情肃穆的青年。紧接在青年后面的是两列身着温婉粉裙的少女。少女们臂上挎着花篮,篮子里装满了杏花,抓一把扬向半空,花瓣纷纷扬扬,有的随风而去,扑向人的脸靥,有的委落于尘,被人踏于足下。
等撒花少女们再走过去,才是红怜夫人的车驾。她坐在一辆装饰着鲜花与鸟羽的八驾大马车上。
车厢饰以翟羽,铺设紫色团盖,红丝络网,夹幔锦帷。锦帷中间端坐名贵妇人,一身剔透如雪的白衣,头戴莲花冠,手捏杨柳枝,赫然是杨枝观音的形象。
红怜夫人竟把自己比作观音吗?云寐暗暗咋舌,微微欠身,打算看清那妇人的真容,底下骤然一阵骚动。
开始散财了。
花车两旁各有四名少女,脚下放着一筐筐的铜钱,她们各自挎起一筐,站在车上沿途抛撒铜钱,引得围观百姓趋之若鹜。茶坊下面的呼声此起彼伏,都叫女孩儿往他们这里扔。
花车后面还有一队长长的队伍,那才是真正的散财童子,几十名装束一样童子胸前各自背着一只箩筐,箩筐里装满了铜钱。一波抢钱的高峰过去之后下一波紧随而至,散财童子们撒出去的钱财比之先前还要丰盛,百姓们一面欢呼一面捡钱,场面热闹非凡。
人群里有人高呼,“夫人简直是观音菩萨在世,夫人,夫人!”喊着喊着便要越过人障登上厌翟车,被差役们抵死拦住。
锦帷里的红怜夫人似乎十分享受这一幕,尽管离得远,云寐还是看到她的嘴角向上掀了掀,露出享受的一抹笑。
忽如一阵春风来,一股艳而柔的奇妙香气散逸开,街道两旁的人好似疯了,铜钱也不捡了,齐刷刷朝着车辇扑来,如饥荒之人扑向食物,口中大喊:“夫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