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捧着茶杯喝茶,绿色的茶沫咬上人中,眼睛斜瞟左侧,状若呆兔。
云寐目光凝然,分毫不移。半晌,对面终于有了回应,“你看得见我?”
云寐道:“看不见,我闻得到。”
隔会儿,一团空濛香气间又有声音递出,“假如我不归还,你当如何?”
云寐道:“倘若阁下不归还,我亦无法强求。此香有隐身的奇效,身形隐去,不为旁人所见,最易激发人心底里的阴暗。得此香,非阁下之幸。愿乞归还。”
云寐说完这番话,对面好半晌没动静,白荼不确定地问,“师姐?”
“他已经走了。”
“那怎么办,我们真的不讨回了吗?”
云寐摇摇头。她深信每支香都会遇到适合它的主人,衍生出属于他们的故事。香到了某人手里,那是天意如此,她不宜横加干涉。无论是香还是人,自有他们的宿命。
“假如他打算用这香做坏事呢,我们也不管吗?”白荼不放心地追问。
云寐端起茶盏,一双眼睛为袅袅茶烟所笼罩,暧昧不明。
神隐燃尽,恢复常态的周印回到家中。他的家里早围满了人。见了他,纷纷道:“周郎君,你家娘子中邪了。”
周印故作惊讶,“中邪?怎么回事?”
邻人们七嘴八舌说了钟彩袖的遭遇,说她砰砰砰地把脑袋往桌子上撞,可不是撞鬼了。众人说完,不等他发表意见,赶忙将他推了进去,叫他去看看娘子。
钟彩袖半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竟然是清醒的,精神头还不错。玉蝉一旁照料着她,见周印回来,忙着跟他复述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捂着心脏称,当时真是吓死她了。好在她反应及时,冲上去抱住了彩袖,否则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周印故作吃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玉蝉道:“依我看,家里一定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改天招个道士驱驱邪。”顺势坐到床边,没事人似的关心妻子,“你怎么样,伤严重不严重?”
玉蝉代她回答,“大夫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钟彩袖说:“头有点昏胀罢了。”
“大夫嘱咐她多休息。”
玉蝉见周印回来,用不着她守着了,对钟彩袖说:“我先回了,明儿再来看你。”
钟彩袖点点头。
玉蝉去后,其他邻居们也都散了。屋子里只剩下周印和钟彩袖,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夫妻二人一卧一坐,沉默无声蔓延,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股怒气自胸腔腾然而起,一瞬间,周印又恨极了钟彩袖。恨她骨头为什么那么硬,砸了那么多下也没砸死,竟然还活蹦乱跳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得他心里发毛。
“官人。”钟彩袖见周印走神,又唤了他一声,“官人?”
周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