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指我前一个主人么?嗯……他是个文人,精通音律、诗文、天文、地理,喜欢收藏古董和名贵香料。”
“他叫什么?”
阿棋说:“我记不得了。”
姜皎失失落落,“有朝一日,你也会不记得我罢。”
阿棋说:“不会,我会永远记得阿皎。”
“为什么?”姜皎拔高声音。
“因为阿皎是唤醒我次数最多的主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悸动消失无踪,失落再次爬上姜皎的脸庞。
“我们今天做什么?”阿棋问她。
失落占据了姜皎的心,她赌气一般回,“今天我要练习站起来。”
她推着轮椅来到一棵老槐树前,老槐树斜生一根横向的树枝,粗细合手,方便抓握。由于常年的摩擦,树杈变得十分光滑,油润浸脂。
姜皎两只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往起站,身体拔的足够高了,伸手去抓树枝,借着树枝的力道,试着用脚施力,慢慢站立。
脚掌着地后,她试着向前迈步,尝试了半天,双脚如被钉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姜皎气恼不已,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
她松开抓着的树干,企图靠双脚站立,身形稳定不足一秒,再次凄惨地摔倒。
“阿皎。”阿棋试图扶她,双手无力地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没事,我可以站起来。我可以。”姜皎爬到槐树旁,攀着树干往上爬。她只有上肢有力道,下肢一点儿借不上力,徒然挣扎半天,除了让自己更狼狈,于事无补。
一泪水落下来,砸进泥土里,不行,不行,还是不行。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地失败,难道这就是她的命了么,一辈子也无法站起来。大夫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大夫说她还有站起来的希望,怎么会站不起来,是她不够努力吗?
姜皎哭的泣不成声。
阿棋飘到她眼前,低声轻唤:“阿皎……”
这一折腾,姜皎满头大汗,泪水混着汗水,又沾着泥土,叫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可是泪水还是肆意奔涌。
阿棋无能为力,只能用香雾轻轻环绕着她。
香气安抚了姜皎的情绪,她慢慢镇定下来,身体也不再抽搐了。她就势靠在树干上,看着枝桠印在淡青的天空,颓丧地低语,“为什么是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叫我变成一个残废,假如我那天不反抗就好了,假如我不反抗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反抗?”阿棋不解。
姜皎低低道:“我没和你说过吧,五年前我反抗一个打算强暴我的无赖,同他一起从望江楼摔了下去,他摔死了,我摔残了。假如那个时候我叫他得逞了,而不是激烈地反抗,我就不会是个残废了。失去名节只是一时之痛,好过变成残废痛苦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