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保长叹一口气,“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卷三:牛角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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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仲夏,大雨滂沱,黑云如一口黑漆漆的大锅,倒扣在牛角村上方。
雨下了整整一天,等雨势收束,村民们出来检查房屋牲畜,意外在村口发现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女人身上带伤,被大雨拍击的昏死过去,衣裳、头发上裹满了泥浆。村民们不敢妄动,前去报告刘保长。刘保长过来探了探女子鼻息,还有口气,命人抬到自己家中,吩咐儿媳阿常嫂给女人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清理掉淤泥,女人原本的皮肤裸露出来,深深浅浅全是鞭痕,青紫斑斓,可怖至极,有些地方已经腐烂生疮。
没多久女人苏醒,自言名唤密娘,本是城中大户人家的奴婢,主人有意纳为妾室,主母不容,趁着主人不在家,鞭笞蹂躏于她,她不堪折磨,趁隙溜了出来,跑到此地,遭天降大雨,被拍击的失去了意识,多亏刘保长一家心善,伸出援手搭救,愿为奴为婢报答恩情。
刘保长说他们乡下人没有主子奴婢,叫密娘不要多想,安心在此养伤。
密娘于是安心将养。
听到此处,云寐看一眼温敏行,发问道:“簪子可是密娘之物?”
“是密娘随身的东西。”
事已至此,密娘的身份不言而喻,十有八九是温敏行的师父密香子。如此一来,村民们的脸压根不是什么近亲结婚的结果,而是密香子用香将他们变成了这副样子。村民于密香子有恩,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刘保长接着往下说:“诸位看见我们村子里村民的觉得奇怪,好奇为什么长得一样,哼,这都是密娘做的好事!”
云寐趁势提出自己的疑问,“密娘为何恩将仇报?”
刘保长讶异他们竟然不吃惊,旁人听见这种事要么不信要么大呼密娘是妖怪,他们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略定定神,刘保长接着说下去,“都是因为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刘保长的儿子名叫刘大福,这刘大福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对父亲做主给他娶的阿常嫂不满已久,这时候家里住进来个美貌小娘子,天长日久焉能不起邪念。
一日,家里人皆不在,两个孩子也叫刘大福打发出去玩了,刘大福进到密娘房间,强行霸占了她。
刘保长长叹道:“我们哪里知道密娘的身世全是假的,是她编造出来的。被大福强占了后,她表面大度,原谅了大福,其实只是伤还没痊愈,暂时把怒气压下去了。不出一月,密娘伤势痊愈,立马换了一幅面孔,称大福玷污了她,我们坐视不理,全部该死,看在我们救她一命的份上,饶我们不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说什么大福既然喜欢这张脸,她就把这张脸送给他,送给村子里所有人。后面的事诸位想必也猜到了,密娘不知使了什么妖法,把我们全部变成了和她一个样子。”
刘保长讲完他们的遭遇,左右两个老者连同阿常嫂全部低下头,无声叹息。
阿常嫂恨恨道:“全怪那个狗入的,没他哪有这么多糟心事!”
刘保长瞪一眼儿媳,接着说:“大福遭此惊吓,没多久病死了,老婆子也疯了。”
“具体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