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绺也不行。”
沈燮嘟囔,“这也不行哪也不行,你说什么行?”
徐嬛咬着指甲想了想,“我给你绣个荷包吧,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因为荷包结的缘?”
徐嬛觉得这个主意甚好,说干就干,找出针线绷子,构思花样。
沈燮问她,“你绣工好吗?”
小婵捧着花瓶进来,闻言笑说:“娘子绣工极好,就是眼睛累不得,得慢工出细活,一朵花往往能绣上一个月。”
徐嬛撇嘴,“哪有那么慢。”
小婵斩钉截铁,“就是那么慢。”
沈燮顿感欲哭无泪,她哄去了他的玉,什么也没给他,许了他一个需要慢工出细活的荷包,也不知哪辈子能兑现。
沈燮不在的时候,小婵问徐嬛,“娘子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你说哪样啊?”
“当然是你和郎君,你们打算一直这样吗?”
徐嬛把绣花针在发丛里拨来拨去,“当然不会一直这样,他是神仙,他终归要走的……”
“娘子当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为什么不信,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了他施展的那些法术。”
小婵叹息,“娘子被情爱障住了眼睛。”
“你……你不相信?”
“虽然解释不了其他人为什么看不到他,他又为什么能叫梅花在秋月里开,但是我敢肯定,他不是神仙。”
徐嬛沉默不语。小婵的话犹如一柄利刃,戳开了她甜蜜生活的假象,各种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重新出现,烦恼伴之而生。
卷一:华胥梦(8)
17
沈燮再次见到徐嬛,徐嬛反应冷淡。沈燮挨着她坐下,“怎么不绣荷包了,本就绣的慢,再这样耽搁什么时候能绣好?”
徐嬛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走?”
“走?”
“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沈燮黯然垂眸,“快了。”
“快了是多久?”徐嬛执意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沈燮估摸着剩下的香还能燃三四夜,但对应到这里的时间却不好估算,便说:“我们恐怕只能见三四次了。”
徐嬛听罢沉默良久,最后说:“这样也好。”
她取出绣绷子,继续绣荷包。她选中的花样同他送给她玉佩上的花样一样,是蝙蝠和桃实。蝙蝠寓意“福”,桃实寓意“寿”,合在一起寓意多福多寿。
徐嬛沉默地穿针走线,沈燮坐在对面静静看她穿针走线,假如她是他的妻子,这是他们平淡日常中的一幕,他压根不会留意,因为太过寻常了。此刻只觉弥足珍贵,伴生出一丝苦涩,舌尖心上,弥漫不去。
“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