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细细看着方幼眠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是没有,她没有找到,方幼眠十分坦荡。
她径直跟她对视上,“我不怪你。”
她的语气温和,就像是与她闲聊一般。
“人活一世,总要为自己争博一二,男子纵情恣意,左能科举入仕,右能征战沙场,女子一生却只能困顿后宅,若是出身不好,嫁人配亲都要矮上半截,你想入喻家,无可厚非。”
婆家便是女子下半辈子的归宿,自然是要利用一切能够周转的关系,博一个最好的门第,嫁进去。
“你。。。。”
来之前,坐下来到现在,程书鸢都没有想过,方幼眠居然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她越是这样,越发显得她眼界很宅。
自行忏愧的同时,程书鸢越发觉得她好,看着方幼眠的视线有些许怔愣。
眼前的姑娘,分明是柔弱的,她身姿单薄,姣好的面容只着了些许粉黛,衣裙也很清浅,有着冠绝整个瀛京的美貌却从不张扬利用,引以为傲。
她专心做着手头上的事情,即便众人看不上经商行伍,可她却做了下去,甚至做得很好,她的手艺冠绝京城闺秀,经手的裙面被人哄抢一空,她的气度也好,人更大方。
从前在喻家的时候听到崔氏说她抠抠搜搜,一身脱不去的小家子气,寒酸得要命。
可就是在崔氏口中这样的方幼眠,在京城百姓困苦的时候拿出了一笔赈灾的银钱,不仅如此,她还帮助不少流离失所的人落了脚,重开了店铺。
周转了朝廷的危机,充盈了国库。
她哪里抠抠搜搜,又小家子气。
其实程书鸢早知道的,若方幼眠真的一无是处,那喻老太太怎么会选中她呢?
就只是要一个能够给喻家遮掩的姑娘,不说瀛京,禹南包括别的地方一抓一大把。
也不单是因为喻家和方家那一纸婚契,抛开成见,方幼眠着实厉害,她才多大,就把喻家内务管理得井井有条,人情往来处理得很好,为人又不张扬,性子柔中带韧,能忍能笑,八面玲珑。
而今离开了喻家,离开了表兄,她也终于在京城露出她的光彩来了,证实了她本身就是一颗明珠,而非死鱼目。
“你真的很好,方姑娘,从前是我偏见,你不要怪我。”
若说方才是有事也碍于面子要跟她道歉,而今程书鸢是发自内心的。
方幼眠只是满不在意的笑笑,“程姑娘也很好。”
“我?”程书鸢的神色陷入怔愣当中,“我哪里好。。。”。
“我们相处不多,但我知道,女子总有属于自己的光华莹润,若要旁人欣赏你,总要自己先明白自己。”
“人若不悦己,何故会有人悦你?”
方幼眠见她神色寥落,脸色也很差劲,跟之前在喻家见到的,直接判若两人,便劝了她一下。
看样子,应该算是劝进去了罢?
“方姑娘说得很对,多谢你。”令她心里好受很多。
方幼眠随意摆摆手,示意没什么,她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今日程姑娘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绕到现在还没有说,总不能是来找她叙旧的吧?
她和程书鸢可没有什么旧叙。
“我是为了老太太的事情来的。”
老太太?
她怎么了么?
莫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先前表兄将老太太送到了寺庙去静养,说到底是因为我。。。才有这样的事情,老太太年岁已高,寺庙那边虽说没有怠慢,可到底冷情,能不能让表兄把老太太接回来,在喻家家祠当中静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