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左右张望一圈,却不见长乐公子、王公子和阿山的影子,最重要的是,华商那小子也没在,难道还没醒?大哥最先皱眉,显然也觉察到了不对。他目光在殿室里扫过一圈,看到我们一家人齐刷刷站在鱼池殿中,像是被谁提前点了将一般,终于忍不住开口:“爹、娘,你们怎么……都在这儿?”他语气里那十分纯粹的困惑,让我都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三哥此时却只顾着冲上来,一把抱住我,结结实实勒得我肋骨痛:“恭儿!我就知道你没事!”我回抱住他,却因为心事太多,心里半分安稳不落。眼下殿内诸方势力混杂,一片杀机暗涌,我若在此时问三哥“你们怎么从暗道出来”“你的伤口无事了”“长乐公子他们去哪了”,那简直和自刨坟坑没两样。三哥抱着我连连拍我后背:“吓死我了,你——”他说到一半,终于意识到殿中气氛不对,视线撞上八王爷那张冷得像结冰的脸,不由硬生生顿住,连动作都僵了半分。三哥咳了一声,迅速松开我,上前拱手,声音尽量放稳:“八王爷……不知您带兵来此,为了何事?”八王爷冷哼,眼尾极微地挑起:“若不是令弟手握这大洛朝遗殿的秘密,本王也不愿趟这滩浑水。”此言一出,四周一下子安静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不分敌我、不问亲疏——全都齐刷刷落在我身上。莲儿目中带着隐隐焦急,风余则饶有兴趣,好像等着看我如何收拾烂摊子。几个怪老头站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终于抓住了我这个“小骗子”的尾巴。而南宫府几位长辈神色各异。尤其是我爹,那双虎目几乎要往前冲,像想立刻抓住我肩头问个明白。我心里一个激灵。我干笑两声:“八王爷……说笑了。”可惜,这种场面中,“说笑”二字和“无事发生”一样荒谬。八王爷根本不给我半步退路。他先前被那三个怪老头拖去听“殿宇来历”,心火憋得够久了,此刻直接踏前一步,声线低沉:“先前你说,找令牌是关键,本王便依你。”他一步步逼来。“如今令牌已现,你们南宫府的人也找到了,该见的全见了……连你大哥三哥都齐了。”他停在离我两丈之内的位置,脸色冷沉。“现在,总该说说——那所谓‘秘密’是什么了罢?”殿内气息骤紧,仿佛所有火苗同时被压住,却又随时会炸开。我不由得后退半步,背脊发冷,心口直冒汗。脑子里飞快打转,却一时根本找不到能糊弄过去的理由。“你说的……秘密……”声音刚出口,就被我爹硬声喝住。“既是秘密,”他沉声道,“岂能随意告知不相干的人!”他这话是护我,却也等于给八王爷脸上来了一记生生的耳光。殿里气氛霎时更冷。八王爷的眼神几乎能把空气凿碎。我心里暗骂:爹啊爹,你这脾气……我们不是刚说了要避一避矛盾的吗?!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陌生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不错。”伴着沉稳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这等机密之事,自然不该随意告知不相干的人。”殿门被推开,一片金光晃眼。一位腰系红巾的督领领着整整一队金甲兵跨入殿内。金甲兵盔甲冷硬,脚步整齐,每一步都把地面震出微微回响。在他们身后,我一眼便看到木苍离——面色比平日更紧,甚至带着几分焦虑。木苍离不是去盯着朝廷军了,总不能是他把这些人引来的吧?那督领一入殿,便仿佛把空气压得更沉。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八王爷和我们,脸上挂着笑,声音却丝毫不谦卑:“兹事重大,南宫小少爷应当上奏圣上,由圣上亲断。”八王爷的脸色“嗖”一下就变了。他冷声道:“洪督领……是你?”洪督领哈哈笑了一声,听起来半分礼数都无,没有下属对王爷应有的谨慎。“八王爷来了,也不跟属下说一声。害得我在外头好找。”属下?嘴上说属下,语气却不把八王爷当主子。我头皮一下子发紧。什么意思?这洪督领说话太不像“八王爷的人”了,更像是天子眼线、皇帝直接派来的督察钉子。若真是如此,那么八王爷此前带兵活动,很可能根本没有报备给朝廷主力。那是否意味着——八王爷在擅动兵马?八王爷在私自查探大洛遗殿?八王爷违背圣命?我脑海里刚浮现这些念头,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语气罕见地沉了半分。【宿主,情况符合塔上那位的判断。各方势力都会因你手中的秘密汇聚于此。】【他们的目标不同,但全都需要——你。】,!我一时手脚冰凉。此刻的我,不是南宫恭,不是那个废柴少爷。我是个被高悬于火堆正中央的祭品。我吞了口唾沫,视线扫过全场。八王爷冷得像风雪。洪督领笑得像刀子。莲儿掌心微颤,却目光死死看着我,显然已经预估到局面最坏的走向。木苍离更是紧张,他是偷偷混入朝廷军中的探子,按理不该轻易露面,可现在竟被这场乱局逼得现身。而我爹娘、大哥三哥……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色都不对。最糟糕的是——三个怪老头也在被迫挤到殿中央,个个眼睛放光,像是等我下一句话就能揭开尘封百年的秘辛。我的灵魂都在冒冷汗:……我招谁惹谁了?【宿主,你确实惹了他们。】系统冷静地补刀。我:难道不是你们惹了我?!殿中几股力量此刻正互相较量。八王爷的禁军与洪督领的金甲兵对峙。八王爷与洪督领之间火花四溅。南宫府内部因“秘密”二字而紧绷,立场还不明。莲儿与木苍离各自代表着两股外来势力。而三个怪老头则代表着大洛朝长乐公子的势力,很可能还是无法预测的变量。所有人都盯着我。八王爷冷冷开口:“洪督领,你如今越权了吧?本王办案,何时轮到你插手?”洪督领仍旧笑着:“王爷辛苦,自然应当由属下等人护驾。”这“护驾”二字,说得像在捧,却是实打实的监视。八王爷眼角抽动一下。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已到临界。洪督领继续把火往我这边引:“南宫小少爷既握有秘密,当送往宫中,由圣上亲审。”八王爷当即冷声:“他在本王手中。”洪督领笑意不改:“如今不在了。”空气瞬间冷凝。八王爷半步踏前:“洪督领,你是想与本王争人?”洪督领没有退,却将目光转向我,笑容和煦得像春日:“小少爷,请吧。”我当场石化。什么“请吧”?我可以做什么?我请你们别对我笑可以吗?我会做噩梦!系统冷冰冰地总结:【宿主,你此刻的作用,等同一面镜子。每个人都在你身上看到他们最需要的那件东西。】我内心拔凉:……镜子?我感觉马上就有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双方对峙互不相让,我甚至能听到兵刃轻轻的摩擦声。:()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