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旁被木苍离按着肩膀检查是否受伤,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感。等火势彻底被压下去之后,现场一片湿漉漉的狼藉。反派那边有人小心翼翼问自己的头领:“大人,那……要重新抓他们吗?”头领捂着头:“闭嘴。”我抬头瞧了一圈,没看到之前那个过来问谁是八王爷的年轻人。莲儿抬头看了看还在冒着细烟的屋顶,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谁往屋顶塞了火绳?”对方面面相觑,齐齐摇头,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华商此刻正蹲在屋檐最低的木梁边,用袖子拨开被熏黑的灰屑,忽然轻轻“咦”了一声:“不对。这不是普通火绳。”我和莲儿同时凑过去,就见那截半焦不焦的细线里夹着一层异常细腻的粉末,灰得发亮。华商指尖轻触了一点,嗅了嗅:“像是引火粉。平时不燃,只有当摩擦生热、接触空气后,才会迅速窜起火来。”莲儿皱眉:“震开?谁爬上去震它了?”华商抬手指向屋檐最边角:“不是爬上来的。你们看这边。”我们循声望去,屋角的瓦片边缘赫然扎着一截黑红色的铁片,镖头还完整,但往后半寸的镖身已经烧得只剩下一点枯炭状的残影。木苍离走过去拔起那截镖头,拂去灰:“镖身不是铁做的。”华商点头:“像是某种易燃轻材做的镖柄。只要力度够大,擦过空气就能带出火星,击中引火绳便能促燃。”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远程点的火?谁在暗处朝我们屋顶射了这一镖?”华商沉声道:“看方向,像是从东南方向射来的。”木苍离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我:“真的没有人再来过?”我摇头:“这几日连来放饭的人都没再出现。我们三个在里面喊哑了嗓子,也没人应。”莲儿蹙眉:“那就古怪了。既然已经把人关住,又没人守着……为什么还要提前在屋顶设这样的一个引火机关?”他顿了一下,眼神越发冷:“而且看引火粉的量,并不是要把你们熏死,而是——”华商接道:“把你们烧成灰。”我被说得脊背发凉:“谁这么狠毒?!可即使我们能冲出来,不就正好撞进伏兵堆里?”谁这么狠?可就算我们侥幸冲出来,那也正好撞进伏兵堆里不是?”木苍离缓缓点头:“这正是要命之处。关你们的那批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们活着。若无人来救,你们会被活活熏死在里头;若有人来救,他们也能趁火乱,将救你们的人一并收拾。”他顿了顿,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四周昏暗的树影:“他们不是随便放火,而是在确认有人来救之后,才启动这最后一环。”莲儿声音低沉:“也就是说——他们想看我们扑火、慌乱、露出位置,然后……”他没有继续说,但我已经脑补完了那画面:——火光一亮,救援者必然暴露;——伏兵在暗处,一击就能把人压死;——屋里的人在热浪与烟尘中更逃无可逃。华商的目光如刀:“说明射镖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等看到我们靠近,才引爆这机关。”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有人在这里布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埋伏,为了等救我们的人来。我张了张嘴,又突然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一个,两个,三个。我心里咯噔一下。等下。系统只告诉我“有三个人往这边来”。不久我们就听到了莲儿、华商和木苍离的声音,是“三个人”,没错。可——要是这三个,并不是系统提示的那一组三人呢?若是另一组的三人,更早到了呢?一个念头像被铁镖发射一样从我脑中闪过。如果……在莲儿他们赶来之前,已经有三个人靠近了木屋,潜伏在附近。他们守在暗处不动,只等莲儿他们靠近——然后从暗处凌空一镖,点着屋顶火绳,把我们逼出来,把救我们的人也逼得暴露位置……我越推脑袋越冷,越想越觉得可怕得合情合理。“怎么守的?这里竟然还有外人靠近!”那领头怒得脸都歪了,一脚把地上烧焦的树枝踢开:“你们都是瞎子吗?连有人摸到这边都不知道!”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忙不迭上前,声音抖得厉害:“头儿,不是兄弟们偷懒!自从王公子带走了大半的兄弟去了落星岭,这边确实……确实人少得紧。但也不至于没人看守啊!按理说——”他话还没说完,又被领头劈头盖脸地骂了回去:“人少?那也不能连三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落星岭?这三个字一出来,我们几个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一下。花相眸光一沉,木苍离攥紧拳头,莲儿眉头一拧,华商也微不可察地拍了拍扇子。我还来不及细想,领头的又道:“那你说,别人是怎么摸到我们跟前的?”,!手下声音明显发虚:“方才……方才有人触发了我们在林中的陷阱,我们的人过去查了一趟,还没回来,就——”只有八王爷……他在旁边傻乎乎地咧嘴笑:“落星岭,好听。本王以前有没有去玩过?”我扶额:这人要不是八王爷,早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我正要继续听,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不对。”我低声说,“他们不是说一直有人守着吗?那怎么好几天没人送饭?连恭桶都没人换?甚至一个脚步声都没有?”那领头的显然也刚反应过来:“怎么可能?这些向来是阿大负责的。阿大呢?阿大!”话音刚落,树林那边有人跌跌撞撞跑来。“头儿——不好了!阿大……阿大的尸体……在陷阱那边发现了!”周围瞬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像被这句话吓得停了一拍。领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心虚:“什……什么时候的事?”“看样子……已经死了几天了。”几天。几天前。也就是说——在我们刚被关进木屋不久,他们负责看守的人就已经死了。他死了——却没有任何人接替他的岗位。也没人补送饭。没人巡逻。没人靠近木屋。换句话说——我们被关进去后,就不是“被严密看守”。眼下对方正忙着四处搜查,我们这边倒是暂时无人理会。我深吸一口气,立刻抓住这天赐良机,朝那领头的抱拳一拱:“我看大家都是误会一场。你看,现在屋子也烧了,我们人也在这里站得好好的——要不,就此别过?各走各路,各查各案?”说完我立刻向后缩了半步。莲儿比我更快一步,轻轻一移身,把我半挡在身后。他的意思很明显:那领头若是不答应,便要即刻动手。对面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莲儿的那股杀气,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显然十分忌惮。他抬手制住围上来的手下,深吸一口气,抱了个拳,挤出一句:“我们……只要八王爷。只要八王爷留下,旁人请便。”:()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