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贫:“覆灭之前的信息也无几。无外客,只有一族独大,远离人世,连姓氏都未曾留下。”
刘潜静默。
天下四大家,隐州这一支深入简出,上次出名的族人名叫鹳雀。人叫鸟姓还是太奇怪,故外人自作主张加了个隐姓,如此称呼他们。
他挠挠头,“你是怎么找来的。”
谈话间他们穿过了村道,草丛里蹦过去兔子、蛇,还有伺机而动的狐狸。荒无人烟,自然生灵占据了人的屋舍,自此繁衍生息。
这是李贫做得第二桩买卖。
如同从赵抬春口中得知心玉的真相一般,此次仍不算光彩,甚至和族亲作对,放了一个人活路。后来此人功成名就,作为回报,允诺李贫自由进入隐州。
他不会告诉刘潜原委,但日后会告诉鹤关月。
师父为徒弟远放眼量,他需来此为他谋一条不同以往的出路。
于是摇头,“机缘巧合。”
刘潜为人有边界,既然友人不说,那就当自己没问。
出了村子,离城则更近。隔着不甚分明的雾,腐朽凋敝的气息率先飘来。虽然村子仍如百年前一样完好,可城却萧条。虽不至于断壁残垣,但火烧火燎的痕迹刻在土黄的城墙上,半壁坍塌,城楼挂着沾满灰尘和盐粒的旌旗,如今剩半张在微风里飘拂。
百年之前,轻歌曼舞,今只留城中寥寥守故土。
刘潜一路进城,边走边看,头转得比眼睛还快。
“这里发生过大火?”
他想到了天灾。雷击而引火,天火不灭,因此久久燃烧,房屋尽毁。
不过若真的是天火降下,这沿路的房屋又太完好,灰尘遮蔽之下依稀得见牌匾上的字,医堂、成衣铺……
李贫来过三次,第一次进来时比他还要惊讶,现在见怪不怪,“人祸造废城,当天起了小火。”
他身高腿长走得快,刘潜赶紧跟上,追问:“谁烧的?”
谁烧的、毁的都不重要了。过去了一代人,真凶难溯,何况那人也未曾告诉李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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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月余,其中无事发生,转眼则至夏时。
不白伤人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各种偷偷看来的眼神就此销声匿迹,连当事的伤者都没有继续解释。
李潇云和常赦仍然如胶似漆,远胜于他印象中克制相守的关系。倒是仿灵子,鹤关月记得他早已赏识了李潇云的通透,如今却鲜少出现在对方身边。
实则仿灵子一直默默陪着,只是鹤关月不在乎,不再将李潇云的言行放在心上,又剥离了仿灵子带来的痛。
只一如既往游离人外,自己练功,读经,在猿猱台上打坐。
日日如日日,李贫也未曾找过他,他也没有去见李潇云。
武师为此抱怨,练武场上见不到他的几面,也鲜少在同门面前露手,至今不清楚他的剑法如何。
鹤关月掂量着自己的小剑,很谦虚:“比阵法差一点。但好于符箓之术。”
武师又不善阵法,没辙。
但他修为摆在那里,金丹之上已经能傲视同侪。问了往上的长老,都说随他去,天地自在,不必拘着一只鹤。
他自己也没有约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