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台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路好滑,你扶我一下。”
江径打断了他的失神。
“……来了。”
陆青台撑着田埂连忙爬起来,伸手小心地握住江径手掌心。
江径反手也握紧他,“你手好烫啊,这么热吗?”
陆信怕他在稻田里呆久了身体发痒,还准备了薄的长袖格子衫。
风一吹,稻浪一片拍着一片,连绵地发出沙沙声。
江径新奇地坐在田埂边,
“这里面真有鱼吗?我一条都没看见。”
陆青台笑眯眯,“没有,你上午看见有人都是在大费周章抓空气,有鱼看见你下田肯定哗啦啦全游你身边了。”
“……”
江径把水踢到陆青台裤腿上。
陆青台也不躲,把网兜抗在肩上,“你要下来和我一起抓吗?”
“嗯……再看吧。”
江径还没适应脚下这个触感。
裴见素拖江径去她战友承办的夏令营都不会强求他爬湿泥,江径会可怜兮兮地盯着江砚决,亲爹立刻就心软了。
陆青台抖抖肩吗,“好吧,你想来田里炸鱼就喊我。”
“哼。”
江径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钟晓悄咪咪回来了,“船船?你终于来了。”
他快步走到江径身边坐下,“嘿嘿,猜猜我刚刚去干嘛啦?”
江径看他捂着双手,“去摘桑葚呢?”
钟晓摇摇头,冲江径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看!——”
一只知了躺在钟晓手里,恍然见到阳光,立刻就声嘶力竭疯狂叫起来‘滋滋!——’
“啊!”
陆青台听见江径惊厥地大叫一声,手一抖鱼跑了。
陆青台立刻丢了网跑回去,钟晓捂着泥巴脸蹲在旁边画圈。
他脚边还踩了一根线,旁边系了一只巨大的黑知了猴,知了也躺在地上看起来是被拍飞过了,都叫不出来了。
陆青台赏了钟晓一脚,
“你找死啊。”
钟晓呜两声,有点儿委屈,“我记得船船以前不怕这个啊。”
他是真心想要分享的,很少找到这么大只的知了。
“我玩儿都隔他两米的,你喂他脸上了能不怕?”
陆青台走到江径身边,江径惊魂未定,陆青台拍拍他的后背,“没事儿,它都快被你一巴掌拍晕了。”
陆青台把绳子给解开,抓起来投掷姿势嘿咻一下把知了抛回树林里。
江径揪住陆青台的衣服,鸡皮疙瘩才勉强消下了。
树林里的知了隔了会儿,又不死不休在夏日滋滋叫起来。
蛰伏多年才破土而出的蝉鸣依旧高昂,穿透玻璃传进教室里,江径坐在窗边,手上笔尖不停。
绿叶映衬的光影中,扇叶在教室上方慢悠悠转着,所有人都在最喧嚣的夏日停下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