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之前,苏晴背着一个破烂的竹筐回来了。
她一推门就看到了院中出现的陌生男子,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戒心渐起。
下一秒,竹筐里的的镰刀便被她握在手里,带着锈迹的刀刃正对着陆远。
“你是谁?为什么还要再来骚扰我爹娘!我娘亲都成这样了,你们还嫌不够吗!”
“姐姐若是做错了事自有官府来评判,何时轮到你们这种人借着伸张正义的由头来骚扰我们!”
陆远在竹椅上发呆,不防她一声怒喝,抬眸望去。
那是一张同文琴有三分相似的脸,同是细眉圆眼,但眼神却与文琴不同,更活泼灵动。
瞧着年岁不过二八,手上却零星分布着些细密的旧伤,镶了一圈兔毛的桃粉袄子上却有着缝补过的痕迹,上面的牡丹绣线都已经有些起丝。
在京中,同她年岁相仿的门第闺秀们,穿着云锦手握书卷,读书不济还有琴棋六艺。总之,手指不沾半点泥土。
他这一眼便知文琴曾出现在沈家的缘由,不外是沈万金想要娥皇女英的齐人之福。
“村子里的人,都是如何说你姐姐的?”他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轻声问道。
苏晴没想到他有此一问,目光却落在他平静的脸上,似乎并不害怕她的威胁。
镰刀木质的粗柄在她手中被握得更紧,隐隐因掌心的汗意开始轻微打滑。
“你们命人传的谣言,你会不知?巧言令色!”苏晴厉声喝骂。
这时,卧房门内走出来一个人。
苏晴的警惕的目光扫过,随即被钉死在那处,同苏尔茗对上了眼神,“姐姐……”
“当啷”一声,柴刀落地。
……
并不宽敞的小屋内,桌旁围坐着三个人。苏鸿文将最后一道小菜端上桌,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寒风和光线一同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暗了半分,带连着桌上的菜色也似乎失了香气。
他拿过苏尔茗的陶碗,给她装了一碗疙瘩汤,不轻不重地落下句:“吃完,趁着天亮,赶紧回去吧。”
说完,他不看桌上姐妹二人怔愣的反应,径自装了一碗,细致地配了些小菜,端着走到母亲的卧房里。
“雅秋,该吃饭了。”
而后屋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时不时还有勺子剐蹭到碗边的清脆动静。
另一边,诡异沉默着地三人,姐妹俩同时开口打破。
“姐姐,先吃饭吧。”
“晴儿,母亲是因我才如此,对吗?”
苏晴拿起筷子的手顿住了刹那,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有些不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