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条名为时间的河里泡的太久了,已经变得麻木,被主人赋予心后再次感受到了河水的温度。
然而一切都在主人失踪后发生了改变。
“河水刺骨的冰冷,淹没了我,也捂住了我的嘴。”
这份冰冷并非来源于河水,而是源于赋予他这颗心的所系之人骤然消失,时间不再是温和的水流,它变成了无尽的深渊。
冻结了他的时间,也蒙蔽了他的双眼。
毛巾从藤椅上掉落,太刀骨节分明的手像古树的枝芽一样环在了少女的肩上,轻轻触碰着她的脸。
青木树理没有避开他的手,任由他的指腹反复在她脸颊和颈部跳动的血管确认她的存在。
这振千年太刀第一次主动向她袒露关于她从原来世界消失的事情。
言辞隐晦,带着一丝言语难以表达的哀伤。
“可笑的是,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我居然在水流里感受到了恐惧……”
这份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全部,促使他做出了一个又一个不知对错的决定,让他在重新找到她后用自己筑起了堤坝,盖起了樊笼。
他试图用最决绝的方式去对抗看不见尽头的河水,却忽略了被锁在樊笼里的她的感受。
无视她的心而铸成的保护,最后却成了新的尖刺,把她推的原来越远。
青木树理仰起头,不出意外的与那双蕴藏着新月的眼睛对视。
“三日月,我们无法对抗时间。”
人也好,物也罢,最终都会消逝在时间里,只不过人经历的时间会比物短的多。
“比起每天过一成不变的生活,一直到寿终正寝,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
忙碌,充实,有他们陪伴,虽然日常会发生一些小插曲,亦或者是悬赏之类的麻烦事,但只要不退缩,总会克服过去。
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眼里倒映着的只有他。
“过去的事情究竟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由我带着大家一起踏入洪流,你会跟着我一起走么?”
克服困难,手挽手前行,还是继续留在原地回顾曾埋没自己的痛苦。
三日月宗近注视着少女从未改变过的坚定眼神,恍如隔世。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说的……
忽然,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到青木树理脸上,惊的她睁大了眼。
三日月宗近好像没发现自己落泪了,还在说着:“主人,今天在七辻屋里,我问那位叫夏目的少年,该如何取得你的原谅……被他拒绝了。”
他回忆起午时与少年对话的场景,夏目贵志问为什么惹她生气了。
他说他罔顾主人的感受,私自做了不好的决定。
少年想了想,婉拒了他,理由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不好妄加评判。
但是少年临走前的一番话提醒了他。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清楚被人忽视感受的滋味,并不好受……如果您真的想取得原谅,那就真诚的道歉吧,把话说开,不要等到没有时间的时间再说。”
他见过许多妖怪与人类的故事,或许他自己也身处在某一段故事之中……
那些故事让他明白,有些误会,有些话如果不说,就会永远刻在心里,一直到无法传达的那天才开始后悔,变成身体里的一道难言的疤,时不时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