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救赎,不盼微光,把过往都焚成灰烬,在余温中重新活过。——题记
“瞧见没有?老子就说今天手气好,刚才那把押注押的怎么样?”
“真有你的!刚才我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下次咱再多押点,把之前输的全都赢回来,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咯!”
。。。
洋洋得意的高亢交谈声音把钟语蓉吵醒。
她眼睛缓缓地睁开,是熟悉又陌生的、灰扑扑的水泥天花板。
眉心仿佛还残存着子弹穿过的痛感,她发了好一会儿愣,手指迟疑着摸向额头,没有弹孔和血液的黏腻,只有薄薄的一层汗。
手远离的时候,钟语蓉才发觉,自己的手小了很多。
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似乎还发生在眼前,大量的回忆充斥着她的大脑,从记忆回到现实,她眼睛里蓄满泪水。
钟语蓉坐起来,被模糊的泪眼很慢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破旧的样板房和零零散散几件不像样半坏了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点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是在小县城时候的那个家。
她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钻心的疼痛。
钟语蓉记得家里有一面裂了道痕迹的镜子,下床的时候她腿上发麻,一瘸一拐的挪过去,镜子的裂缝将她的脸分割成两半。
脸上脏了一块,还有几块不太明显的淤青,明显营养不良的体态,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这是十二岁时的她。
小客厅中似有穿堂风吹过,隔绝两间屋子的破木门随着风动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先前的交谈声又传过来。
“。。。你去东边市场买二斤猪头肉炒了吃,我下酒。。。算了,看你也挑不好,老子自己去买。”
“哎,你去吧,给小蓉带两个苹果,也改善改善生活。。。”
“行行行,她醒了你告诉她以后少惹老子生气!。。。。一个死丫头片子。。。”
声音骂骂咧咧的远去,钟语蓉脸上一片湿凉。
门被推开,自己放大长开后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眼神怔愣。
“又哭什么!?”女人声音发尖,“去去去,别挡路,你那堆破书没事就不要摊在那哟,碍事的很。”
钟语蓉抹了把眼泪看过去,女人翻找东西的身影与多年前记忆中的重合起来。
这女人实在太会伪装,对她总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曾经的钟语蓉就是因为贪恋这一点点的关心和温情,一年之后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亲手送到陌生老男人的床上。
她从一个抽屉最里面翻找出来个首饰盒。
“票子还在,哎呀,小蓉,妈能把前几年当掉的镯子赎回来了,那可是你姥爷给我的喔。。。”
女人拿出首饰盒中的一张典当收据抖了抖。
钟语蓉没搭话,淡淡的嗯了一声。
女人不甚在意钟语蓉的态度,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后出了房间。
钟语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皮肉因为泪痕被风吹干而绷的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