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沈时砚再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铺天盖地的质问。
“沈时砚,我知道钟阿姨走了你很难受,那小瓷就不难受吗?你他|妈拿小瓷发什么脾气?你别告诉我你真觉得那天在医院是小瓷睡着了,沈家人都什么样你他|妈不知道吗!?”
沈思成那天接到沈时砚的电话后,当天就从国外坐私人飞机回来,直奔了云璟公馆。
生日时候视频中还明朗活泼的沈瓷当时正缩在沈时砚的床上给自己的脚腕上药,眼睛肿成一片,他过去问了才知道他们在祠堂的事情。
听到沈瓷哭着跟他说“沈时砚不要我了”的时候,沈思成没什么理智的想直接找沈时砚打一架,被沈瓷拦住。
“七年了,我是正经拿你当朋友当兄弟,你这是干嘛?送小瓷出国?你他|妈想过小瓷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沈时砚静静的听沈思成夹杂着谩骂的气话。
叮嘱
“送他走是为了他好。”沈时砚平静的过头,语气很淡的解释。
“操!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被沈家人同化了是吗?什么叫为了他好?他自己觉得好吗?你问过他吗?”
良久的沉默,沈时砚眼眶发酸,他抬手揉了揉。
“沈思成,你觉得我应该留他在身边,让他每天在未知的危险中度过是吗?”沈时砚语气有点无力,“以前他因为我没能力受了多少委屈你不是不知道,我原来心高气傲,我觉得我能护好他,我觉得我有能对抗沈文州的能力,我也觉得我能护好我妈,结果呢?”
沈时砚的解释几乎是煽风点火一样让沈思成快要失去理智,“你他|妈就非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吗?沈家那些破东西是你就非要去争!?你带着人一起走不行吗?我难道他|妈养不起你们两个人吗?”
沈时砚起身从偏院推拉门出来,看着这个不大的小院子。
“不是我想不想争,是我不得不争,几年前我就想过要带着沈瓷走,甚至最初我根本不想进沈家的门。”沈时砚摸出一盒宋湘寒给他的烟,拿出一根片刻又放回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家族争斗变成个人恩怨的时候,走到哪也没办法全身而退,我不求权势金钱,我只想求他平安。”
他鲜少说这么多。
其实他比谁都更心疼沈瓷,但就是因为这份心疼,在他还不够强大之前,在沈瓷不能无忧无虑在他身边生活之前,他一定要把沈瓷从这场漩涡里彻彻底底的剖离出来,哪怕沈瓷可能会委屈甚至是恨他。
沈时砚很轻的叹了口气,他最知道他惯了几年的人了,记仇的要命,这一次狠话,不知道真有能力的时候还能不能哄的回来。
“就非要在沈家吗?”沈思成稍稍冷静一点,“把这一切都扔下不行吗?”
“沈思成,我也是人。”沈时砚倚靠在门框,“崇和跟星途的合作也还没到期,甚至就连齐助都是我带到崇和的,扪心自问,我做不到逃避,做不到把崇和拱手让给沈思宇,何况跟我分开了将近二十年的母亲横死沈家,换做你,你会善罢甘休?”
他嗓子干痒,咳了两下。
“沈思宇和参与到这件事情的所有人,包括还在狱里的沈思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时砚说这话的时候,沈思成从他平淡的陈述中听出了冷和决绝。
沈思成有点头疼,声音放缓:“哪怕代价是可能失去沈瓷?”
被沈瓷种下的那颗已经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的种子,现在却长出荆棘,缠绕在他心脏,疼的他喘不上气。
“我只要他平平安安。”沈时砚深吸了一口气,“那场人为蓄意的放火谋杀,我现在都还会梦到,那种代价远比沈瓷恨我要重的太多。”
他在过去回忆中陷了短暂的几秒,又很快转移了话题,“沈瓷现在状态好吗?”
沈思成在云璟公馆楼下的长椅上,抬头看向亮了一盏客厅灯的十一楼。
“不算特别好,但是比前几天强点了。”他有点闷,“半小时前才刚睡着,脚腕扭了,手腕上也有伤。”
“是我的错。”沈时砚拿出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圈,“脚腕伤了还要来沈家祠堂玩一会儿。”
“脱死人衣服也叫玩一会儿?”沈思成简直被他气笑,“他进沈家进的那么顺还没被人发现是你纵容的吧?“
“你不是也纵着他来了。”沈时砚轻笑,他都能想到沈瓷在后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眉眼尽是柔情,“准备哪天走?”
沈思成脸上的一点笑被愁容替代,“看小瓷的意思,估计后天。”
“嗯。”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沈时砚指尖轻颤,叫了一声沈思成的名字。
“你打开备忘录记一下。”沈时砚蹲下把打火机捡起来,“你做饭不行,回去得请个阿姨,他的胃吃不了外卖,国外的饭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合他胃口,他喝汤的时候不喜欢吃枸杞,盛汤的时候得挑出去,不爱吃羊肉,其他肉类包括排骨之类的不吃肥的,一点都不吃,不喜欢吃欧芹碎,面条要吃汤面,不能太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