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缘吃过饭去洗澡,徐继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她今天穿的开衫外套,衣服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徐继拿起来检查口袋,暖黄色的领口,羊绒在掌心柔软堆叠,蹭出一根黑色的,柔软的短发。
他捏出那根短发,纤细、软绵的发质,并不是他的。
因为用发胶和已经是成年男人的原因,他的发质要稍微粗硬一些。
况且这么长的,似乎也不能是他的,也更不可能是香缘的。
她的头发强韧柔软,富有光泽。
嗯——
徐继捏着发丝,在灯下观察着,在领口这个位置,应该要低下头,把脑袋蹭上去撒娇才能做到吧。
把脑袋压在她的肩上,然后紧紧地抱着她。
他翻着衣服,在胸口的位置又找到一根。
彻底僵住的徐继。
眼眶渐渐发热、发涩、那根发丝因为双瞳失焦,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位置……
他t胸口闷得无法呼吸,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将胸腔挤压变形,卖力跳动的心脏疯狂地顶着折断的肋骨,直到尖锐的骨刺插入胸口。
徐继麻木地将衣服放进洗衣袋里,装作看不见那般。
只是拿着衣服的手,手背的脉络用力地凸起,青色的脉络起伏,他咬着牙齿,手指几乎要将拉链捏碎的程度,那根筋在不断跳动。
他咬着牙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有细小的筋突起,连带着眉尾都在微微抽搐。
他拿起脏衣篮,一件件地将衣服放进去,丢入洗衣凝珠,柔顺剂,指尖转动着轮盘,直到洗衣机运作,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他走向阳台,垂在裤腿边的手开始发抖。
今夜风很大,冬季夜晚刮大风,第二天一般都要下雨。
气温冷得令人遍体生寒,冷风吹入骨头缝里。
徐继的内心没有情绪。
他低下头,泪水砸下来,他的内心依旧没有情绪。
冷的耳朵疼,头也是疼的,他的手一直在抖,高大的身躯在阳台上,几乎要站不住脚地往后倒。
他内心没有情绪,只是一点点在崩塌、崩塌。
岌岌可危的,被拼凑搭建的世界轰然成为废墟。
他嗅到的危机不是假的,是真实发生的,从他觉得不安的那一天开始。
徐继要疯了。
他抬手狠狠地搓了搓脸,眼睛疼得睁不开,红得热的,灼烧着眼眶。
他计算着香缘洗完澡出来的时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强忍着眼泪要夺眶而出的酸涩感。
“你在干嘛呢?”香缘披着毛毯走出来,看见阳台的门开着,往后缩了缩,“好冷呀,你怎么还开门?”
“刚刚在接电话。”徐继将刚拿出来的手机放进口袋里,视线若无其事而冷淡地垂下来。
门被关上,缝隙合上的时候隔绝了所有的风声,还有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