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实在唐突,少年面上始终带着些愧疚。见柏经霜没反应,少年一通解释之后放弃了这个话题。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明天我回来之后不会是这个妆,你明天再看。”少年破罐子破摔地放弃抵抗,随后朝着柏经霜伸出了手。
“那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席松,凉席的席,松树的松,今年十九岁,接下来要跟你一起住在这里了。”
少年的语调轻轻上扬,听起来充满了活力,全然没有凌晨两点半的疲惫。
是新来的租客。
今天早晨房东就告诉柏经霜下午会有一个人来跟他合租,柏经霜知道这件事。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和未来的舍友以这样一个方式打照面,也实在诙谐。
但是席松看着他,正眯着眼在笑,看起来似乎是很高兴。
柏经霜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但出于礼貌,还是握了握席松的手:“柏经霜。比你大两岁。”
说着,柏经霜补了一句:“柏树的柏。”
席松听到他的名字,欣喜地瞪大了眼,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了柏经霜身边,“那我们还挺有缘份的,合起来正好是松柏,都是树。”
柏经霜原本也觉得有些缘分,但是听到这句“都是树”之后,忽然又觉得这个缘好像有些奇怪。
但是他此刻被席松突然出现的一张鬼脸吓得精疲力尽,没有多的心思去应付席松,只想重新进入梦乡。
席松简短地为二人的缘分激动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意识到现在是凌晨,那份愧疚又一次浮现上来。
他看着柏经霜眼里明显的倦色,和马上就要浮现出来的黑眼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一次道歉:“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不早了,明天我们再聊,我先去睡了,晚安。”
说着,席松站起了身,走进一个房间。
柏经霜站在原地没动。
三秒之后,席松退了出来。
席松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走错了。晚安,明天见。”
被唐突地吵醒,柏经霜的后半夜再也没有找到那份深度睡眠,只是伴着渐渐淅沥的雨,临近清晨才睡去。
早晨七点,柏经霜的闹铃准时响了起来。
柏经霜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于是按了闹铃,就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洗漱。
只是还没打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起床的脑袋有些混乱,柏经霜愣了一下才排除了家里进贼这个可能性,想起昨天晚上这间屋子来了一个新的人。
柏经霜的手一顿,打开了房门,看见席松正站在餐桌前,桌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塑料袋。
听到声响,少年抬起了头,朝着他笑:“早啊,我买了早饭,一起吃吧。”
夜色消失,柏经霜才终于借着日光看清席松的脸。
少年从昨天见到他,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或浅或深的笑意。迎接这个清晨的笑意仍旧明媚,柏经霜看清了他脸上有一个很深的酒窝。
但是只有右边有,左边没有。
柏经霜的目光落在餐桌上,塑料袋的内侧有些油光,里面装着两三根油条和水煎包,另一个袋子里静静躺着两个表皮裂开的茶叶蛋,一旁还摆着一杯豆浆。
是柏经霜常去的楼下那家早餐店。
还没容柏经霜说话,席松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从袋子里拣出两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放在了柏经霜面前,而后提起了昨天晚上的乌龙闹剧: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这是给你的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