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黑亮的眼珠警惕地左右转动,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每一丝可疑的声响。
确认暂时安全后,它迅速缩回头,对着身后黑暗处,极轻地汪了一声。
这声低吠刚落,一个包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圆脑袋便紧跟着探了出来。
程戈肩头的星霜警觉地昂起了三角形的脑袋,信子无声吞吐。
程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扫视四周。
他轻轻压低身体,像只贴着地皮移动的壁虎,缓缓从营帐后滑出。
大黄紧跟在他脚边,星霜的蛇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因为主力被调走,只剩下部分士兵留在大营。
程戈专挑最暗的角落逃跑,他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却格外亮。
只要穿过这片营区,再趁乱出营门……
“踏、踏、踏……”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侧面的通道传来!
程戈和大黄的反应都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脚步声响起的同时,程戈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一缩,如同受惊的壁虎,瞬间将自己“拍”进了旁边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半湿草料堆里!
大黄也哧溜一下钻了进去,只留一条尾巴尖在外面,紧紧贴着程戈的小腿。
星霜则迅速滑进程戈的袖口,消失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将几个高大持矛的北狄士兵身影投在旁边的营帐上,清晰可见。
他们似乎在例行巡逻,又像是在搜寻什么,步伐不快,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程戈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蜷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草料粗糙刺人,但他一动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大黄也伏低了身体,喉咙里压抑着极轻的呜咽。
士兵的交谈声近在咫尺,依旧是那听不懂的北狄语。
他们在草料堆前似乎停顿了片刻,程戈甚至能听到他们皮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消失在另一片嘈杂之中。
妈的……吓死人了,程戈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虚脱。
他没有立刻出去,又等了几息,确认外面再无声响,才小心翼翼地从恶臭的草料堆里往外挪动。
他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很好,巡逻兵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手脚并用,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大半身体刚离开草料堆,准备起身的瞬间——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