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御史台的几位同僚,他们深知源州之弊,也明白巡查之险。
见程戈不惜触怒皇帝也要争取这个机会,心中不由生出敬佩来。
先是有一两位御史在奏事时,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程御史年轻有为,其心可嘉。
渐渐地,为程戈上书请求皇帝成全其报国抱负的奏折也悄然多了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程戈的脑残粉,竟也跟着他一起跟着长跪请出巡源洲。
但是他们到底是没有程戈的好待遇,被侍卫拖走不说,屁股甚至还挨了一顿毒打。
程戈对此恍若未觉,他只是日复一日地跪着。
不过好在绿柔给做的护膝够厚,倒也没有受伤,只是倒底不算好受。
顽固
而御书房内的周明岐,亦被这连续的“骚扰”折磨得不轻。
他批阅奏折时,仿佛能透过窗棂看到那个固执的身影。
他稍事休息时,福泉会小心翼翼地汇报程戈还跪在外面。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份令人烦躁的坚持。
两人隔着一道宫墙,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都在等着对方妥协。
这日,广阔的宫殿外,红墙高耸,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
初雪毫无预兆地悄然飘落,很快便将琉璃瓦和汉白玉广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福泉站在殿门内侧,微微拢着手——
看着外边那个几乎成了雪人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身影,没忍住,极轻地叹了口气。
宫人轻手轻脚地将烧得正旺的炭盆置于殿中,驱散了些许寒意,银丝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直闭目靠在椅背上的周明岐忽然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沉默了片刻。
目光并未看向殿外,只是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还在外边吗?”
福泉立刻转过身,躬身回道:“回陛下,程御史……还在跪着。”
“雪……开始下大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意味。
周明岐闻言,视线终于转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风雪中固执的身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微温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良久,周明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缓缓起身往殿外走。
周明岐站在高高的殿门外,玄色龙袍的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远远望着那个几乎被雪覆盖的绯色身影,在漫天素白中。
那一点孤执的青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渺小而顽固。
雪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浑然未觉,只是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