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城门目送卿卿远去,吾心便似被掏空,世间万物皆失色,唯余卿离去之背影,刻骨铭心,日夜啃噬。
念及卿此行山高路远,风霜险恶,吾心甚忧,如置油煎,寝食难安,恨不能以身相代,为卿踏平前路荆棘。】
程戈:“………”
【虽吾心如刀割,万般不舍,亦不敢以私情强留,徒惹卿卿厌烦。
唯愿卿安然,若卿安好,便是吾心稍慰之时。】
程戈:够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程戈强忍着不适,目光飞快地掠过无关紧要的内容,继续往下看。
【星霜此物,灵性殊异,更似通晓吾心。
自从知卿卿要离去后,便焦躁难安,常徘徊于卿曾驻足之处。
它竟冥顽灵犀,以为你我生出龃龉,以致分离。
天地可鉴,吾对卿卿之心,日月可昭,山河可证,此心天地可表。
吾观其状,感同身受,它之痴念,恰似吾心之映照。
思虑再三,觉此物既心向于卿,与吾同心,强留于身边,徒增其苦楚。
故虽万般不舍,亦愿成其之志,许其追随卿卿左右,犹如吾待卿之心。
可于漫漫长路中,为卿解一二寂寥,暂代吾守护卿之万一。
盼重逢之日,山河依旧,卿颜如故。纵使千山万水,岁月流转,吾待卿之心,永不改易。
——盼卿如盼春风,思卿如汲甘泉之珣雩字”】
程戈面无表情地看完这通篇鬼扯的情真意切,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思之如狂?心如刀割?还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这厮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油得快能炒菜了!
最离谱的是,把一条蛇硬塞过来,还能编出这么一套“它以为我们吵架了它好伤心所以让它跟你走吧”的鬼话?!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盘踞在他兜帽里的星霜,将它从兜帽里轻轻拎出来。
小白蛇似乎有些不满被打扰,细长的尾巴下意识地卷住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甩开,反而任由它缠着,然后将星霜那细长的身体一圈圈地绕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程戈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晃了下脑袋,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主人不要你了……”
说着,他还故意用手指将星霜垂下来的尾巴尖拎起来,打了个一个松松的结。
星霜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赤色的竖瞳安静地望着他,信子轻轻吐了吐。
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皮肤,全然没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马车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摇晃着,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程戈将小几上那杯奶茶喝完,倦意渐渐袭来。
裹紧了被子,在马车有节奏的摇晃中,沉沉睡了过去。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