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他。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脂粉。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是在等他。
应祈却收回目光,垂了垂眸,抬步往下山的山道走,从她身边走过。
“应祈!”李乐嫣在后面喊他。
他没停,继续走。
她追上来,跑到他面前,拦住他的路。
“你听我说——”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
应祈不想说什么。她挡住路,他就抬步将她绕开,接着往下山走。李乐嫣再次赶上来,挡住。几番她挡、他绕的斗争下,应祈终于妥协,止住脚步,顺了她的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乐嫣问。
应祈没回答。
“为何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计较以前?”李乐嫣有点气恼。
“是你吧?”应祈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李乐嫣愣了一下:“什么?”
应祈不想说的,但他开始开口了:“是你告诉那个人,我家乡住所吧?”
李乐嫣愣住了。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你……你在说什么?”
“我入门之时,”应祈说起来,“因为拜入门下的人当时都出身显赫,我娘为了不让我丢面子,告诉九歌的是我战死爹的故居位置,在供巷(前朝首都,地处繁荣),而不是河县。这俩地方相距起码五天的路程。我被关起来不过三天,就算他们提前去供巷核实,之后再转去河县,这路程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十五天。”
他看着李乐嫣:“而你在他们身边,却是个现成的答案。我的家乡河县,还有我家乡具体的家人——阿妈、奶奶,我只告诉过两个人。一个是王褚飞,一个就是你。”
李乐嫣的脸色变了。那张白净的脸先是发白,然后泛起一层红,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但她很快压下去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应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些,“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应祈没让她说完:“而且,他们怎么知道你对我很重要?用你的安危可以威胁我?武长老说的吗?”
“够了!”李乐嫣的声音忽然尖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现在如此怀疑我,不就是因为我当初没选王褚飞,留在这里吗?你就是觉得我嫌贫爱富,所以如今才这样揣度我,这样恶意想我。你难道不知道这三天,是我一直去赵府到处为你求情吗?你不知道——”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在抖。看起来真的委屈极了。
应祈等她说完,才开口:“所以你知道他们是用你的安危来威胁我?”
“我不知道!”李乐嫣几乎是喊出来的。
应祈忽然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一点都不奇怪呢,”他说,“我妥协的原因是因为你这件事情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去。
李乐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