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卡住了。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应祈没回答。
王褚飞看着他,等着。
过了很久,应祈低下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武长老……扣下了。”
屋里静了一瞬。
王褚飞站在那里,没动。
应祈不敢抬头。他听见王褚飞的呼吸声,明明平时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呼吸声让他浑身发冷。
“昨晚,”王褚飞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对他就是陌生人,“你不在。”
不是个问句,是个陈述。
应祈点头。
“我去看异兽戏了。”他说,声音越来越小,自责内疚,甚至恨不得希望王褚飞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打一顿。“周师兄叫我去,说有两个脑袋的猴子……我就去了。”
王褚飞没说话。
“走的时候,在山上碰见个人,”应祈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戴斗笠的,我看了他一眼,觉得怪,但没多想……然后我就走了。”
王褚飞还是没说话。
“我本来应该想到的,”应祈的声音彻底抖起来,“我应该多看一眼,我应该留下来,我应该——”
“够了。”王褚飞打断他。
应祈闭上嘴。
王褚飞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应祈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那不是“没事”。
那是被挖空了,血肉没了,只剩下一个壳在这里跟他说话。
过了很久,王褚飞抬起头:“她在哪儿?”
应祈愣了一下:“……武长老的院子。”
王褚飞走到自己床头,拿起剑,转身就走。
应祈猛地站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
王褚飞没回头,也没甩开他,只是说:“松手。”
“你不能去!”应祈的声音尖了,“那是武长老!九歌的长老!你去了能怎么样!你要是对他动手,那就与整个九歌为敌!”
王褚飞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应祈的手一松。
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王褚飞的魂已经没了。
“松手。”王褚飞又说了一遍。
应祈没松。
他死死抓着王褚飞的手臂,人都快挂上去了:“你不能去……王褚飞,你不能去……那是我的错,我去,我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