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那一声,很轻。就一声。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这人蠢得可以,富叔在旁边赔罪说好话,他还端着那张脸站在台阶上,跟个没事人似的。刚才那场闹剧,丢人的是谁,他自己心里没数?
嘴角扯动的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
是嘲笑。
是笑他蠢,笑他钝,笑他这么大人了还只会扒人裤子这种下作手段。
是瞧不上。
就是瞧不上。
董卿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富叔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眼睛里只有龙娶莹的嘴角——那个扯动的弧度,那声轻飘飘的“呵”。
一模一样。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三年前在大殿之上,他跪在下面,偷偷抬起头看龙椅上那个女人。她也是这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那嫌弃的、嗤笑的、毫不掩饰的瞧不上。
和现在一模一样。
两个场景在他脑子里重迭。
他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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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娶莹不知道她这一笑一个眼神,已经把董卿语彻底得罪了。
她扶着章犬,一步一步往外走。
台阶下,她满身狼藉:外衣敞着,寝衣露着,头发散着,脸上还有刚才在地上蹭的灰。锁链挂在身上,走一步响一声,狼狈得不成样子。
台阶上,董卿语优雅高贵,一尘不染。那身衣裳料子名贵,纹路精致,站在那儿跟画儿上走下来似的。
明明此刻,龙娶莹才是身处低位。
他董卿语是上位者。
可龙娶莹那个眼神——那嫌恶的、瞧不上的眼神——
与三年前如出一辙。
她如今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董卿语眼角还在抽抽。
他眼底泛红,被气笑了。
可富叔在。富叔代表他爹。
他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他爹董仲甫会立马知道。
他只能强压着,只能站在台阶上,眼睁睁看着龙娶莹扶着章犬一步一步往外走。
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发抖,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来。
不着急。
他对自己说。
反正如今龙娶莹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在董府,在他董卿语的地盘上——
他玩不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