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朔虽然没举手,但眼睛看着父亲,等待答案。
祁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地球仪,放在茶几上。
“想象这是我们的世界。”他轻轻转动地球仪,“上面住着很多人,大人,小孩,老人。”
“我们知道。”云昭说。
“这些人可能会生病。”祁屹,“有些病很轻,比如感冒。有些病很重,会让人很难受,甚至……”会死。
他选择了一个委婉不那么残忍的说法,“不能好好生活。”
祁朔的眼睛跟随着父亲的手指在地球仪上移动。
“妈妈的工作,”祁屹说,“就是找到一种方法,让那些生重病的人能好起来。就像你们玩拼图,有一块怎么也找不到,很着急。妈妈就是在帮全世界的人找那块丢失的拼图。”
这个比喻让孩子们陷入了思考。
云昭先开口:“所以妈妈是帮助很多人?”
“对。”祁屹点头,“很多人。”
“那为什么非要妈妈去?”云昭追问,“不能让别人去吗?”
祁屹欣赏女儿的思维逻辑,“好问题。”
“因为妈妈特别擅长找拼图。她学过很多年,很认真,很努力,所以现在只有她,和她的团队,最有可能找到那块最重要的拼图。”
“找到拼图,会让她感受到自己。”
祁朔这时开口了,“就像我搭乐高,有些部分只有我知道怎么搭。”
云昭似懂非懂,但提出了最核心的困惑:“可是妈妈帮助别人,就不能帮助我们了。”
她瘪了瘪嘴,“这不公平。”
祁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步走到窗边。
天色已暗,一弯弦月挂在天际。
“过来。”他对孩子们说。
兄妹二人走到窗前,仰头看月亮。
“看月亮。”祁屹说,“有时候它是圆的,有时候是弯的。但无论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形状,月亮本身始终是完整的。”
云昭眨眨眼,“这个比喻爸爸以前用过。”
“今天有新的部分。”祁屹说,“你们知道吗?月亮永远只有一面朝向地球。我们永远看不到它的背面。”
二人摇头。
“但这不代表月亮的背面不存在。”祁屹缓缓道,“妈妈现在就像月亮的背面。你们暂时看不到她,但她一直在那里,完整地存在着,做着她必须做的工作。”
他蹲下身,平视二人,“爱一个人,不是每时每刻都要看见。有时候,支持她去做重要的事,理解她暂时的缺席,是更深的爱。”
这番话对五岁的孩子来说暂时还有点深奥。
祁朔皱着眉头思考,云昭则直接问,“那妈妈爱我们吗?如果她爱我们,为什么选择去帮助别人而不是陪我们?”
祁屹没有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爱不是选择题,不是选了a就不能选b。妈妈对你们的爱,和她对工作的责任感,是两种不同的情感,但它们可以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