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浑身发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年前他车祸住院时的画面,苍白,虚弱,染血的床单。
那时的心痛和后怕,跨越时空再次狠狠击中了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她不禁联想起先前祁屹在海城、误以为实验室发生的持刀伤人案波及到她的那次。
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太过珍重一个人,所以面对可能失去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几乎让人窒息,丢掉所有的理智。
直到这种时候,她才能清晰地认识到,祁屹的存在早已重新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融入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以及很不合时宜的,她感知到,祁屹对她的爱,似乎永远快她一步。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强行镇定下来,已经想好要去警署探明情况。
终于,毫无回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祁屹。
巨大的后怕和惊喜同时裹挟她,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祁屹?!你在哪?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祁屹显然是愣住了,“怎么了?我没事,我刚回到酒店。”
“刚才在洗澡,没听到电话。”
听到他沉稳熟稔的声线,云枳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哭出声来,“我……我看到新闻,说车祸,亚裔男性……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以为……”
她语无伦次,惊魂未定,抽泣着话都说不完整。
祁屹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声音沉缓着,带着心疼的歉意,“傻瓜,不是我。”
“是我不好,应该早点给你报平安。”
他低声哄着她,声音通过电流传进云枳耳朵里,有种不真实的质感。
“别怕,别哭了,嗯?”
结果越哄,云枳的情绪反而越决堤。
太久没哭过,连带她最近在学业实验里积压的情绪一同借题发挥了出来。
祁屹没办法,只能挂断电话给她拨视频。
云枳眼里还含泪,乍一看屏幕里的人连浴巾都没裹,她哭着骂,“怎么不穿衣服?你有病吧祁屹!”
“这不是着急给你确认一下我的状况么?”祁屹对她的叱骂照单全收,安抚道:“我没事,一根头发都没掉,不信你数数。”
云枳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
情绪宣泄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种恐惧和失去的预感,竟然叩响她的心房,打开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