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着脚步走过去,将水盆放在地板上,拧干毛巾敷在他额头。
冷毛巾的刺激让他眉头无意识蹙紧,但不足以让他醒过来。
云枳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拿出温度计,尝试轻声唤他,“祁屹,醒醒量个体温。”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被高烧拖入了深度睡眠。
看着他因高烧泛红的脸和干涸的嘴唇,云枳叹一口气,放弃叫醒他。
没开灯,她坐在床边掏出了手机,随便翻开邮箱找了几篇刊物看起来,时不时为他更换额头已经变温的毛巾。
刚才对着祁屿剖白时内心的震动已慢慢沉淀下来,此刻化为平静。
视线停在祁屹不太安稳的侧脸上,她忍不住分神地想,抗拒过、逃离过,但此刻竟然还是他,过去那段危险的关系里,除了爱恨,的确存在着罂粟般令人上瘾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
疲惫和手机微弱的灯光笼罩着她,呼吸间萦绕着男人滚烫的气息,混着房间里属于她的淡淡香气,这种奇异的交融感莫名让她安心、昏昏欲睡。
渐渐的,她更换毛巾的频率越来越低,直到困意完全席卷她,她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云枳是在一道有些令人呼吸不畅的禁锢感里醒来的。
背后贴紧她的,是一具滚烫坚实的胸膛,一条长臂横亘在她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依旧过高的体温……以及,抵着、硌在她腰窝,很遥远很陌生,超出他本就不正常体温的灼热。
云枳脊心一僵,瞬间清醒。
记忆随之回笼,她忘记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床上。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刚一动弹,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沙哑,又浸满浓浓不悦的命令:
“别动。”
男人话音里不容置喙的强势和一丝被吵醒的烦躁,瞬间将云枳的记忆拉回到了三年前相似的早晨——因为生物钟,她总是比他醒得早,她想起床,祁屹就这样箍着她,生生带她在床上多赖一会儿,她挣扎激烈,甚至还会换来更强势的镇压。
身体本能快于思考,她完全僵住不动了。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掰开他的手臂。
“我说了,别动。”身后的男人更加不爽,手臂收得更紧,额头抵在她后颈蹭了蹭,顽固又无理取闹。
云枳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在他怀里转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