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在飘着雪的街道四下搜寻,在行人和车流间移动,鹅毛般的雪落在她的肩膀、她的眼睫,她的瞳孔开始变得没有焦点。
直到一把黑伞为她撑起来。
“你在找我么?”
她心里的嘈杂混乱的鼓点一瞬间被定住了。
云枳转身,祁屹的高大的身影和她眼中的那道逐渐重合,她的视线终于缓缓地重新聚焦回来。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个男人比现在更让人目不转睛。
伞檐下,她呵出一口气,忽然轻笑了下。
下一秒,抬手捧住男人的那张脸,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翻篇毫无筹码,一腔真心。
祁屹的身躯一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齿的柔软,除了残留的酒精和烟草气息,还带着冬雪的冷意。
太熟悉,又太陌生。
以致于他第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被动地接受这个由她发起的吻。
掌心的伞柄几乎要在他收束的力道下折断,心底有什么被强行禁锢了三年的渴望在瞬间苏醒,疯狂撞击着理智的牢笼,叫嚣着让他反客为主,将她揉进怀里,吞噬她的一切。
可最终,他撑着伞,垂落在身侧那只紧握的手甚至都没有抬起来回她一个拥抱,而是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推。
云枳睁开眼,表情闪过一丝茫然。
“云枳。”男人的嗓音沙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双手还捧着他的脸,指尖能感受到他下颌的紧绷和皮肤下的滚烫,可唯独那双眼,晦暗、深不见底,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觉得我喝醉了吗?”
云枳脸颊和眼底透出一点蔷薇色的粉,但神情很静,“我酒量很好,这点你应该没忘记吧?”
她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曾在她生命里掀起过惊涛骇浪的男人,基于她亲眼所言,做出了切实的改变,尊重她的边界,以一种平等、甚至笨拙的方式重新接近她。
既然无法毫不在意,与其任由他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次带来震动,不如干脆一点,正视自己的这份心情,完全出于她自己自由的意志做出选择。
祁屹眸色黑沉,深深地看着她。
明明已经读懂她的潜台词,可他迟迟没有开口,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人告诉他,当失而复得成为一种奢望,实现的那一刻,第一感受不是欣喜,而是心脏无以复加的绞痛。
云枳看着他的面庞,似乎也看穿他,唇角勾起一个体谅的笑。
她什么都没再说,闭上眼,再度吻上去。
她用唇瓣、舌尖和他触碰,节奏轻柔,和刚才一样,尝试主导一切。
这个吻每深入一点,这些日子偶尔会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的迷茫和焦躁就更平息一点,就好像有什么这些年始终没有被安放好的情绪,此刻终于落袋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