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浸润肺腑的一秒,她有些恍惚地想,人和人烙印得太深,当真不是一件好事,不然她也不至于有一天竟然也会想要通过吐出烟雾来排解她的情绪废料。
世界很大,有时候又很小,她过去不是没想过或许哪一天会和祁屹再见面。
可能是她从耶鲁毕业回到海城,也有小概率是在异国他乡的某个街头。
只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做不到想象中那样完全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他,那种情绪很淡,但又很复杂。
本该沉寂的种种过去会像自动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浮现,好像这一刻才能惊觉,原来不是真的忘了,而是没有人提醒她回忆,包括她自己。
不过一根烟后,什么样的情绪差不多也都能归于平静了。
云枳摁灭烟头,在风口稍微站了一会,随即拢紧外套重新要往室内走。
低着头没走两步,她忽然撞上人。
云枳眼都没抬,下意识说抱歉。
“没关系。”
低沉、熟悉的磁性嗓音,说的是中文。
云枳一怔,抬起眼,就见祁屹西服三件套外披了件黑色风衣。
见她站稳,他收回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注视她几秒,“还在抽烟,当年是戒失败了么?”
猫腻“没有一天不在想她。”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之间拉开了安全距离。
虽然祁屹已经没有像刚才在宴会厅的正式场合一样继续和她装陌生人,但此刻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太多温度,也没有刻意回避的尖锐和冷漠,平静地像对着一个普通旧识,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寒暄。
这份平静,几乎和云枳记忆里浓烈的他判若两人。
在她的想象中,按照他们最后那个充满欺瞒和背叛的结局,他们不应该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对话才对。
祁屹仿佛看穿她,“这个项目推进,我们应该还要见很多次面。私底下,我们没必要继续装作不认识,你说呢?”
云枳迎上他的目光,顿了顿,为他的坦然。
半晌,她没回答是与否,只学着他的语气,接着他上一句反问:“听你的意思,你戒烟成功了?”
“嗯,戒了。”他淡声,“当年就戒了。”
祁屹看着她的眼睛,勾唇笑了笑,“怎么,你不相信?”
云枳还没说话,他姿态松弛,先一步开口,“人都是会变的,以前觉得难熬的事,经历之后再想想,其实好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