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透过这具荏弱的身躯看到底下充满狼性的理智,一瞬间,她好像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连她壁立千仞的长子也心甘情愿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内心震荡的同时,蒋知潼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些难过。
长子的宠爱和迷恋已经在戏台子上锣鼓喧天敲得震天响,结果底下的人不为所动,甚至掰着指头在数他们最后的日子。
她是在为长子即将要吃的苦头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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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屹重新回到半山,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他去韶园没带司机,回来时也没惊动任何人,先是从匆匆赶来的judy手里接过了一样东西,随后便回了趟自己的起居室。
整个半山只有秦霄发现了他,看见这人眼角半干涸、仍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他找来医药箱,皱起眉头:“老爷子和你动手了?”
祁屹嗯了声。
秦霄神色有些怔然,问他:“他动这么大火气,你不会是和他直接坦白了吧?”
“还没有。”
祁屹扯松领带丢在沙发上,双腿微微敞开,坐下向后一靠,眉宇之间流露出些许疲惫,“他这么多年脾气不是一直都这样,听不得一点顶撞。”
家族存续,各有立场。
祁君鸿本就到了风年残烛的年纪,加上他这两年身体状况一直不怎么样,心思深重了些,脾气更凶了些,祁屹见怪不怪。
听他这么说,秦霄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祁屹是谋定而后动的个性,在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之前,他是不会贸然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的。
尤其在这种事上。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孩童的年纪,祁屹偷偷收养过韶园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猫,那只野猫很听话也很亲人,但却因为祁屹藏它的地点不够隐蔽,被祁君鸿发现之后,此后就再也没人能在韶园里看到任何一只野猫的影子。
至于那只被祁屹收养的猫去了哪里,下场如何,没人知道。
但自此之后,秦霄就没见过祁屹在任何场合轻易表露过自己的喜恶。
他又想起祁屹回国后和云枳见到的第一面。
到底不过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祁屹对她的要求未免太高,流露出的厌恶太重了些,反而很不像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得知祁屹和云枳走到一起,还要给她修房子建实验室的时候,秦霄短暂震惊过,随即很快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