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农稷与花想容,偏厅内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程墨正欲带领织命等人离开归藏枢机殿,返回永恒界域继续为永冻冰川之行做准备,眼角余光却瞥见站在一旁的玄珩镇守使,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犹豫与挣扎,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顾虑重重。程墨停下脚步,看向玄珩,平静开口:“玄珩镇守使,你似乎还有事?”玄珩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决然。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程墨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程前辈明鉴……晚辈……晚辈确实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但说无妨。”程墨示意他直言。织命等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玄珩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道:“原则上,按照天宫与三位至尊定下的规矩,对于您这样通过正规‘入域考核’渠道而来的新生势力,在千年休整期内,我等本土官员,尤其是负责监控协调的镇守使,是不应主动打扰,更不应干涉其内部发展的。”程墨点头,这点他已知晓。“但是……”玄珩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这规矩也并非铁板一块,留有‘酌情上报’的余地。尤其是当监测到可能影响区域稳定,或触及某些……禁忌红线的情况时。”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不瞒前辈,我霜狼城归藏枢机殿,除服务修士、维持基础秩序外,确实也肩负着对辖区内新生势力及异常动向的……监视记录之责。”此言一出,程墨眼神微凝,织命银眸中光芒一闪,烛龙挑了挑眉,望舒和句芒也露出倾听之色。这并不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天宫设立如此严密的体系,不可能对下界势力完全放任不管。“你监测到了什么?”程墨直接问道。玄珩似乎下定了决心,快速说道:“近期,通过对心络公共信息流及部分能量波动的监测分析,我们发现,与您同期进入的势力之一——自由城邦,其发展路径似乎……有些异常。”“他们对外宣称是科技与魔法结合,但根据我们捕捉到的其领地内部逸散出的能量特征,以及其部分成员在心络公共讨论区流露出的只言片语来看,他们很可能在暗中推行……信仰之道!而且并非简单的先祖崇拜或英雄信仰,更像是一种带有强制皈依、汲取信仰之力的体系!”“信仰之道?”程墨眉头微蹙。“正是!”玄珩语气肯定,随即又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说道:“而且,根据晚辈家族在中域流传下来的一些古老记载,在如今的鸿蒙世界,真正走纯粹的、以汲取众生信仰为根基的道路,其实是走不通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禁忌!”“为何?”这次发问的是织命,她对这种涉及众生心念的力量颇为敏感。玄珩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提及某个无比尊崇又无比畏惧的名字,声音都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因为……娲皇宫的那位至尊,格外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信仰之道!”娲皇宫!人道至尊女娲娘娘!程墨等人心中皆是一凛。涉及到三位至尊之一的意志,这绝对是最高层次的禁忌!玄珩继续解释道:“古老记载中提及,女娲娘娘执掌造化,定立人性伦理,引导生灵前行。她认为,信仰之道,尤其是那种强制性的、汲取众生灵魂本源力量的信仰,是对‘人性’本身的扭曲与奴役,是将有无限可能的生灵,变成了提供信仰的‘电池’和‘傀儡’,这与她造化万物、赋予灵智的本意背道而驰!”“因此,虽未明令禁止所有形式的信仰,但对于那种建立神权、强制信仰、汲取信仰本源之力的体系,娲皇宫一向持否定态度。历史上,并非没有大能或势力试图在鸿蒙建立神国,传播信仰,但最终要么自行转型,要么……便莫名衰败,或触犯天条被抹去。背后,据说都有娲皇宫的影子。”程墨恍然。自由城邦选择这条路,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此事,你可有上报?”程墨问道。玄珩连忙道:“已有初步记录和怀疑,但尚未形成正式报告上呈。毕竟证据还不算十足,且涉及新生势力,需格外谨慎。晚辈今日斗胆告知前辈,一是因为前辈与那自由城邦皆来自同源,或可有所警示;二来……也是因为前辈您与春神冕下的关系,让晚辈觉得,或许……或许您能理解这其中关窍。”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觉得程墨这边背景深厚,提前卖个好,透露这个敏感信息,既能示警,或许也能在未来结个善缘。程墨深深看了玄珩一眼,看得玄珩心头直跳。“此事,我知晓了。”程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按规矩办事即可。”他没有承诺什么,但也没有责怪玄珩的多嘴。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玄珩心中稍安,连忙躬身:“晚辈明白!多谢前辈体谅!”离开归藏枢机殿,返回永恒界域的途中,程墨一行人沉默了片刻。烛龙率先打破沉寂:“信仰之道?那帮家伙还真是找死都不挑地方!”望舒清冷道:“娲皇宫的态度是关键。自由城邦若执迷不悟,恐有灭顶之灾。”句芒轻叹:“被信仰奴役的生灵,确实失去了生命的本真与活力。”织命银眸中光芒流转:“此事或许是一个契机。主人,我们与自由城邦虽无深交,但毕竟同源而来。若他们真的踏足禁忌,未来或许会引发波及我等的事端。需稍加留意。”程墨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玄珩透露的这个信息,价值极大。不仅让他对自由城邦的动向有了警惕,更让他对鸿蒙世界高层的意志和底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娲皇宫厌恶强制信仰之道……永冻冰川可能沉睡着冬神,并坠落着时间碎片……农家请求复苏三株上古灵植……娼家刚刚赔罪了结……一桩桩,一件件,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永恒界域的发展,注定无法独善其身。“先专注于永冻冰川之行。”程墨最终定下调子,“至于自由城邦……且静观其变。若他们真自寻死路,也怨不得旁人。”他抬头望向永恒界域那由时空之力构筑的苍穹,心中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鸿蒙世界,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探寻那大道的终极。永冻冰川,势在必行!:()领主开端:时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