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回头望去,看见谢今越半隐在阴影中的面容,那脸上似正挂着一抹浅笑。
也许是因为今晚月色朦胧,竟也衬得他那张深邃英俊到带着几分攻击性的容颜格外温柔。
而比那更温柔的是他那一把清越的嗓音。
“新年快乐,还有——”
“我从今晚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说了,你今天很漂亮,非常。”
祝昀伊呆住了。
她突然觉得这人很是卑鄙,竟然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让人完全无法反驳的话来。
因为无法反驳,她只得按耐住直窜耳根的灼意,轻轻点头,什么也说不出口便转身跑了。
而在过了几天之后,祝昀伊总算知道谢今越问她那些问题是因为什么。
第59章
祝昀伊回京市那天,是钟庆岚送她去的高铁站。
今年华大在初九开学,祝昀伊本来计划初六或初七回京市,可惜这两天是春运人潮最多的时间,高铁票开售即被秒杀,根本抢不到。
初八则恰好是周日,票也卖完了,她又不喜欢坐飞机,因此最后买了初八晚上的动车卧铺。
列车将会在初八晚上七点半从烟川北车站出发,于初九上午七点左右到达京市,之后她直接从车站去学校,赶上午十点的课。
祝昀伊认为自己的每一步都衔接得挺刚好,但钟庆岚却觉得太过辛苦,又担心她坐过夜的动车会睡不好,便让祝衡想想办法。
祝衡哪能有什么办法,他又不可能动用关系给女儿安排座位,只得和祝葶安一起刷了几天的票,最后幸运买到一张初八上午出发的高铁商务座。
钟庆岚于是便让大女儿把动车车票给退了,改搭高铁回去。
祝昀伊看着爸爸发来的车票愣了很久。
从烟川到京市的高铁商务座车票一张要价三千多元,比飞机头等舱还要贵,所以即便买票时看见商务座还有余票,她也没有想过要买。
此时钟庆岚正在替她整理要让她带回京市的小零食,她一边动作一边说道:“这班高铁上午11点左右出发,晚上7点到京市,那天你可以睡饱一点再出门,到京市时也不会太晚,晚上还能在宿舍好好休息准备隔天上课,不然坐过夜的动车多累呀,而且你自己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祝昀伊听着妈妈话里的关心,喉头忽然一阵哽塞,她安静几秒,故作不经意地试探:“可是高铁商务座很贵的,比飞机头等舱还贵呢。”
“那也没办法呀。”钟庆岚头也没抬,顺口答道:“你不是不喜欢坐飞机吗?”
“……”
祝昀伊彻底安静下来。
钟庆岚没有立刻注意到女儿的异样,直到她拿起一盒亲戚送的荔枝酥,想问问昀伊要不要带回京市。
然而一抬头却看见女儿双目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
“盼盼?”
钟庆岚愣了一下,拿着荔枝酥的手还悬在半空,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怎么哭了?”
祝昀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是听见妈妈记得她不喜欢坐飞机,所以花更多的钱给她买高铁票的时候,鼻尖蓦然狠狠泛酸,眼泪便在她毫无所觉时掉了下来。
此刻面对妈妈关切的询问,祝昀伊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捂住了眼睛。
钟庆岚看不见女儿的眼神,但能从她紧抿的嘴唇感受到她正在极力忍耐住情绪。
她连忙放下礼盒,走到女儿面前,失笑道:“怎么哭啦,是在担心商务座太贵吗?别担心,爸妈有钱,你就安心坐车回去,嗯?”
祝昀伊没有说话,只一个劲地捂着眼睛。
钟庆岚看见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漫出来,顺着手背滑下,见女儿始终不发一言,只当是自己的猜测说中了原因。
她叹息一声,抬手抱住女儿,轻抚着她的背脊哄道:“商务座再贵也不会贵到哪里去,这点钱爸妈还是有的,所以不需要心疼钱,只要你回去时能坐得舒服就好。”
过去他们家里的支出有很大一部分都用来供给祝葶安的医药费,祝昀伊比同龄的孩子来得早熟,又一向懂事,很少向他们讨要什么。
即便她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也多半会自己想办法,从来不会主动向他们开口。
钟庆岚承认,在她和祝衡为葶安的医药费而焦头烂额时,昀伊这样懂事的性子曾让他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也知道自己的心力大多倾注在更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儿身上,反倒对能够独立自主的大女儿有所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