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捏着转了过去,力道不大,却容不得她反抗。
那人用指托她的腮,虎口掌她的下颌。
力道停留在面颊柔软的凹陷处,薄茧很轻地蹭过。
这个下午是她和微微抱怨他还不够勇敢,没有她十九岁时的万分之一。
她知道他骨子里的教养和尊重,可这两种高贵品质在这种时候总是差点意思,她想要的是非她不可的决心。
是更强硬的态度。
也是在同一天的晚上。
他忽然掰正她的脸,很不讲道理地说:“陈尔,也对我笑一下。”
第184章
妹妹的脸就在他手掌之下。
她对别人笑,却唯独对自己冷淡。
城市楼宇之下,路边枝叶茂密,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不过如此。
她提到他手指上那枚茧,他就故意用茧蹭她的脸颊,眼神晦涩地落在她脸上:“对我笑一下很难吗?”
不难。
陈尔安静地望着他。
脸被掌住无法动弹,所以留给她口腔活动的空间很小,于是最后也只是眼睛小幅度弯了一下。
她的笑很公式化。
远不及刚才同好友在一起时那么自然。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他,仿佛在问:这样满意吗?
像是某种无可奈何,郁驰洲重重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收回。
“家里还给你留了晚饭,回去再吃点。”他叹气说。
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很好地隔绝了眼底的失落。
再回头,面向挡风玻璃,情绪已经被压了回去。
他在平稳的车速中继续开口:“还有煎好的方子,吃完饭过半小时再喝。”
“知道了。”
陈尔碰了碰自己被捏过的脸,心想,刚才那一下又算什么?
阔别重逢的人不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彼此的试探宛如蜻蜓点水,都要靠着那一圈涟漪来猜测水下是何等样貌。
陈尔捂着自己的脸到家。
在郁叔叔眼皮底下,她才能找到一点当初兄妹相处时的熟悉感。
所以她宁愿有第三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