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议员阁下……”莱恩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只是,只是一个笑话而已……您订阅的《祖国之镜》已经放到邮箱里了,我现在给您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取就好了。”伦斯特议员摆摆手和蔼地微笑著,就像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什么笑话这么好笑?给我看看唄?”
“呃,好的,议员阁下……”这可是议员大人,同时还是一位高贵的爵士,自己当然不可能拒绝。
莱恩心里很清楚,哪怕这些老爷们表现的再和蔼,对自己再亲切,自己也要时刻保持战战兢兢的尊敬,千万不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自己只是一个送报工。
伦斯特议员从莱恩手中接过《伦蒂尼恩周刊》,这份报纸他以前没有见过,想必是那些下层人看的东西。
【一位贵族议员即將视察一家医院,当地官员命令一位著名画家创作一幅名为《议员先生在视察医院》的油画作为献礼……】
看到这里,伦斯特感觉平平无奇,这样的事情很正常,自己家里摆放著好多下面的小官员送来的献礼,甚至现在走廊里都真掛著一副这样的画。
【画完成后,当地官员前来验收,结果让他大吃一惊:画面上是一男一女在豪华的大床上极尽缠绵】看到这里,伦斯特眉头一皱,心想原来是那种艷俗的下流笑话啊,果然是下层人看的东西。
不过作为一名帝国的模范绅士,对下层人的低级趣味也要怀有宽容,不可过度苛责,包容与理解才是有教养的体现。
毕竟下层人天生愚钝,很难具有同自己一样的高级趣味。
绝不是因为自己也喜欢看。
【“这是什么?这女的是谁?!”官员愤怒地问。“议员先生的夫人。”画家答。“男的呢?!”“议员先生的秘书”…】
莱恩站在一旁,感觉刚才轻鬆的气氛陡然间消失了,空气似乎都开始变冷,此时的沉默竟莫名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抬眼瞥见伦斯特议员的脸,那原本和蔼的笑容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混杂著错愕与愤怒。
【“可议员先生在哪里?”“议员先生在视察医院。”】
这最后一句本是这则笑话的点睛之笔,也是笑点与灵魂所在,但此刻的伦斯特议员脸拉得比马脸还长,黑得比煤矿里的矿工还黑,完全不像是笑得出来的样子。
“议员先生……”莱恩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寂静,“这……这只是个笑话而已,您別当真……”
“笑话?!你也把我当个笑话是吧!!”伦斯特突然大喝一声,將莱恩嚇得双腿一软,不受控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从来没见过一向温润友善的伦斯特先生这般愤怒的样子。
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为何要这么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伦斯特才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去。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莱恩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失態,不要介意……没什么,没什么……確实是……很『新颖的笑话。”
伦斯特断断续续地说完,便逃也似的將大门一关。
“先生,那份周刊……”看到房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莱恩也不再言语。
那份《伦蒂尼恩周刊》还没有还给自己呢。
那是別人订的。
事已至此,他能咋样?
人家是贵族老爷,还是议员,白拿自己一份报纸,自己能怎样?
看来只能回报馆补上一份了。
莱恩嘆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之际,发现大门上的观察口被猛地拉开。
两枚半阿斯的铜幣从里面被丟出来,落在门口的石板台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后那个观察口又被猛地拉上。
莱恩捡起钱,衝著关闭的大门连连道谢,而后如蒙大赦般地跑掉了。
伦斯特则缓缓走回屋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径直走到书房,將自己重重地摔进宽大的安乐椅里。
“该死!该死!他们怎么知道,我老婆跟秘书廝混在了一起?!还就是在我视察工厂的时候!”